被支付宝彻底抛弃,难道 NFC 真的是要完?

作为 iPhone 用户,在北京坐公交和地铁的时候看到一些人拿着手机靠近刷卡器潇洒一挥就能进站,我其实是很羡慕的。

因为 iPhone 内置的 NFC 模块并不开放给除了 Apple Pay 之外的其它应用,所以当今年 4 月份北京宣布支持刷手机乘公交地铁的时候,iPhone 被完全排除在外,中国的其它城市在过去几年也大抵如此。

不过所幸遭到抛弃的不止 iPhone 用户,如今能刷卡坐地铁公交的,安卓阵营里也只有一些中高端的内置 NFC 芯片的机型而已。

其实从用户体验上看,在所有乘车的移动支付方案里,把手机直接虚拟成一张交通卡,利用内置的 NFC 芯片通过闸机是最方便的。它只需要乘客掏出手机,像刷公交卡一样贴近刷卡器就能完成,无需网络,耗能极低,符合直觉和用户习惯。

图片来自小米官方

但可惜,无论在行业或者大众眼里,NFC 刷公交卡一直都处在一个叫好不叫座的尴尬状态。媒体和厂商吆喝了几年,眼看 2018 年就要来了,这种看似美好的方案仍然没能得到多数城市、公交卡公司和手机厂商的支持。

如果你还记得,2014 年左右,彼时刚刚开始做移动支付入口平台的支付宝也曾尝试过用 NFC 解决公交地铁的手机支付问题。

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支付宝终于……放弃了 NFC,全面拥抱扫码支付。

12 月 27 日,杭州市所有地铁的闸机完成改造,支持支付宝扫码进站。从今年年初开始,支付宝就已经开始在全国部分城市推广「乘车码」的扫码乘车方案,先后在杭州和武汉等城市与公交公司合作,开通二维码作为乘公交的支付手段。

在此前一天,蚂蚁金服官方在一次媒体沟通会上对外正式表态,其新的出行战略里,扫码将会彻底取代 NFC 成为城市交通支付方案。

现在,只要你身在杭州,打开支付宝客户端后领取一张「杭州公交一卡通」虚拟交通卡并完成充值,在上公交或进地铁站前打开手机支付宝中的「乘车码」,扫码后就能进站。

蚂蚁金服城市出行总经理刘晓捷在沟通会上对 PingWest 品玩解释,公共交通、尤其是地铁上,乘客客流量大,网络信号差,对付款速度和成功率要求很高。为此,支付宝开发了刷卡端和手机端「双离线」的解决方案,即闸机扫手机二维码这一动作可以在完全离线状态下完成,过后再结算。

支付宝还把这套扫码乘车系统与芝麻信用结合,芝麻分高的用户可以享受这种福利,本质上相当于先上车后买票。

刘晓捷说,双离线的扫码乘车方案能够将整个付款过程缩短到 300 毫秒之内,以保证乘客不会因为付款失败而影响后面的乘客上车,造成客流拥堵。

接下来支付宝会陆续与各地公交集团合作,将这一方案推广到更多城市。

实际上,公交地铁支付的标准到底是 NFC 还是二维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支付宝和微信这样的超级入口的选择。正如二维码成为当下通用的支付和连接方式,并不是因为它是最佳方案,而是因为它能一举解决所有手机的兼容性问题。

2014 年 8 月,时任支付宝 NFC 项目负责人的曹寅在科技媒体虎嗅上撰文称:

「NFC 的产业链实在是太长了,整合难度巨大。在整个生态里,有 NFC 芯片厂、安全芯片厂、手机厂、TSM 平台、一卡通公司、系统集成商、卡组织或行业监管机构、POS 终端厂,还有支付宝钱包这样的大型入口。这就意味着,让用户无感知的把手机「变成」各种卡来用,作为支付宝钱包这样一个整合的角色,必须与产业链的各方达到无缝协作,平衡各个利益方,还要创造出新的商业模式。」

后来,经过打车软件大战,二维码成为了移动支付的通行方案。

只有一个场景没有被这一方案覆盖,那就是公交车和地铁的支付。原因就是公共交通对刷卡成功率和网络要求很高,二维码扫描、付款、通过,比直接刷公交卡或是投币耗时长太多。在这个场景下,NFC 感应式支付的确比二维码方便。

现在,最后一个应用场景被二维码攻陷。没有了支付宝这种超级平台的支持,Apple Pay 又没什么人用,NFC 接下来恐怕真的要完了。

回过头来看,NFC 遭到抛弃的根本原因,其实是产业链上的各方没有统一的利益诉求,还要解决一堆麻烦。

NFC 是硬件级的手机集成,从手机厂商这一终端开始,在设计一款机型的初期就需要考虑到是否集成 NFC 模块。其中需要重点考虑的因素是成本和 ID 设计:NFC 使成本增加,所以大多数中低端手机不会配备;又因为 NFC 模块会影响到手机天线信号,在采用金属机身的机型上尤为明显,因此还要在手机硬件设计方面做折衷。

这么做对手机厂商有多大好处呢?想想看,目前那些支持 NFC 虚拟交通卡的手机品牌里,当属三星和小米最积极;但它们的背后动机也很明确,是推广自己的移动支付。其它手机品牌里只有小部分机型支持,说明对它们而言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用户体验尝试。

至于各地的公交公司,做不做移动支付,更是完全取决于它们的进取心。一位智能手机行业的从业者告诉我,公交公司在国内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机构,每个城市的公交公司自行管理公共交通车辆运营。结果是,手机厂商如果想让自己旗下的某一款机型接入某个城市的公交系统,必须每个城市挨家挨户去谈。想要接入更多机型,或者机型升级,又得再挨个谈一遍。

至于 NFC 产业链上的其它玩家,就更没有独自推动的动力和抱团取暖的利益基础了。

而对于支付宝这样的超级支付平台而言,又已经不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推广自己了——这事儿被打车软件给干了。支付宝想从公共出行里得到更多,包括出行数据和大的公共交通入口:为此,蚂蚁金服开放了一系列平台给各地公交公司,其中就有高德的地图信息基础,以及支付宝内的开放平台等各种能力。

所以,二维码比 NFC 更能达到支付宝想要的效果。

要让公交系统支持二维码扫码支付,支付宝需要去跟各地公交公司合作,还要出资改造各地的公交刷卡系统和地铁进站闸机。但即使如此费力,也比吃力还不讨好的 NFC 有用多了。

有意思的是,就在 12 月 26 号晚上,微信小程序正式开放了包括视频和音频在内的一系列新功能,其中就包括开放 NFC 能力。这说明微信对 NFC 还没有彻底放弃。如果微信接下来站在 NFC 一边,或许还能给它续个命?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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