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人节Burning Man:硅谷冒险家们的新乌托邦

当我在这个月初在纽约和一位创业者聊天时,对方和我说,“我马上就要去Buring Man了。”

刚开始我愣了一下,因为眼前这位时尚、娇小的女生,实在难和沙漠里的嬉皮士联系起来,也不像是那些喜欢打造由二极管、LED灯组成的巨大科技和艺术作品的极客们。但是她很兴奋,并且告诉我,“现在很多创业者VC都在那里,也许会有些机会。”

而在回到旧金山之后,这个话题的热度就更高了。每个人都会告诉你,它“太棒了”、“简直完美”,在聚会上以这个为话题,很容易就可以吸引一大群人一起聊得High起来,而如果其中有一两个人是Burner(参加过的人),绝对会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这一现象在Burning Man已经开始之后仍然在持续——尽管留下来的人都是没有参加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每个人对它的充满向往。

就连科技媒体,无论是TechCrunch还是Re/Code,也纷纷派了记者过去。因为那里的科技大腕,甚至比大会上的还要集中,而且很有可能离得更近,比如Tesla的CEO Elon Musk、亚马逊的CEO Jeff Bezos、Facebook的Mark Zuckerberg,都被人在Burning Man的广场上看到过,而Google的联合创始人Larry Page和Sergey Brin更是知名的狂热爱好者。

那到底什么是Burning Man呢?

它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社会实验,或者是自由主义者们的一场狂欢。

每年,成千上万的参与者都会聚集在美国内华达州的黑石沙漠(Black Rock Desert),来打造一座叫做黑石城的城市,一个充斥着艺术、激进的自我表达、以及彻底自力更生的社区,以各种异想天开与荒诞的形式来“表现自己”。在九天后,所有人就会离开,带走沙漠里的所有物品和垃圾,不留下任何痕迹,让这座城市彻底消失。而之所以会叫做Burning Man,就是因为周六晚上会有焚烧巨大人形木肖像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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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ing Man鼓励创造、分享和去商品化,所以参与者们都会带上各自需要的东西,然后相互赠与。在那里,科技绝对不是主角,也不是目的,事实上在那里很多地方都连不上网络,但是这种创造和开拓的精神,以及去中心化、打破一切规则的社会形态,却让那里成为了硅谷冒险家们的理想之地。就连Google的第一个标志涂鸦,就是Larry Page和Sergey Brin在1998年为参加Burning Man做的,那个形态就是节日里要焚烧的巨大人形木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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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就像SXSW一样,在现在的科技创业者集群效应开始之前,Burning Man更多的是嬉皮士们的天堂,想象一下在一座9天后就会消失的、大家亲手打造的城市里会做什么,音乐、艺术、奇装异服、天方夜谭……这些都是参加者们用来表达和自我“炫耀”的方式,而科技创业者们不过其中小小的一员。

而那时候的Larry Page和Sergey Brin,也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反传统的社会环境。因为它其中包含了那么多和Google文化相似的地方:沙漠里艰苦的环境是真实的挑战,人们必须得相互依靠才能生存,无论是分享、团队协作,甚至是参与感,都是和Google早期的文化相似的。甚至Google后来著名的“20%时间”(指员工有20%的时间来做自己的项目),据称也是受到Burning Man的启发。

甚至比Google晚得多的Tesla也有过Burning Man的历史。有人说曾经看到Elon Musk在Buring Man上展出了第一辆Tesla样板车,Tesla的工程师也在他们的博客上分享过自己的小故事,比如说,早在1995年的时候,他们就在Burning Man上,用电动技术打造了两只巨大的、粉红色兔子拖鞋,然后坐在拖鞋里在沙漠里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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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就是Burning Man,人们不喜欢标准化的商品,而喜欢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东西。被漆得黑乎乎一团的车比锃亮的跑车更让创造者们骄傲,然而,什么都不能和粉红色兔子拖鞋相比。

这样反传统的科技的元素,在今年的Burning Man上,一点也不稀少

最近刚被亚马逊近10亿美元收购的TwitchTV的创始人Justin Kan, 也在Burning Man上创造一些新的东西——“世界上的首座移动冰山”,而Justin把它叫做Titanic’s End, 由他和朋友们、同事们一起亲手建造。它建在一个运送冰淇淋的卡车上,里面加入了聚碳酸酯面板、LED灯和一个“酷毙了的”音响系统。在白天,这座移动冰山会在沙漠上巡游,向人们开放冰制休息室,而在晚上,成为一个大Party场所。

再比如,前Google员工Casey Ho,就离开自己供职的创业公司,为Burning Man全职地打造了一艘装满灯的、不会飞的飞艇,并在KickStarter上筹款了7000美元,为的就是让这个飞艇,在晚上亮闪闪地冲过Burning Man的营地。Ho甚至还骄傲地把这个项目写进了他LinkedIn上“现任雇主”一栏。

尽管钱在Burning Man是禁止的,但是比特币却不一定。比特币的信奉者,包括比特币创业公司Coinapult的联合创始人、连续创业者Erik Voorhees,比特币市场Satoshi Square的创始人Josh Rossi等,还自己组成了一个比特币营地。
……

为什么Burning Man会和科技如此相近?

它是一个超出常规的实验——看人们在狂野的、不受拘束的想象力下会建造出一个什么样的城市。而对于科技圈的人来说,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来尝试未曾有过验证的、最奇怪的想法和产品。它接受冒险、鼓励人们不断尝试、打破常规,任何异想天开的产品都会被接受,因为还有人会比你更荒诞。

Larry Page就曾经在开发者大会上公开说,希望世界上能有一个像Burning Man那样的地方,可以让科技爱好者们“安全地去尝试新的东西,看看它对人们的影响,而不必把它应用到全世界。”

——这才是硅谷冒险家们最爱的Party。

所以Elon Musk在好莱坞喜剧《Silicon Valley》剧组搞的一个活动上说,电视剧里描述的Party一点都不硅谷。“我觉得Mike Judge (《Silicon Valley》的导演),可能从来没有去过Burning Man,那才是Silicon Valley。如果你没有去过,你就不会明白。即使把洛杉矶最疯狂的Party扩大1000倍,那也比不上Sillicon Valley的一点点。”

当然,科技创业者集聚的效应,也带来了不少负面的影响。在2004年的时候,火人节还只有3万人,在去年的时候,人数已经增长到了7万人,这种人数的急剧扩张,以及其中科技创业者比例的上升,让不少人感觉Burning Man变了味,特别是科技圈大佬、VC们的出没,让本来是反潮流的火人节,突然自身也开始变成了一个潮流。

越来越多科技创业者的人参与其中,目的变得功利——有时候为了一个跻身社交圈、获得人脉的机会。想一想,往日那些只出现在大会舞台或者高楼最顶层的大佬们,也许就在你的帐篷隔壁,也许你们会有机会一起去生火,这难道不是最快建立关系的方式么?在那里,几天相处获得一个“大单”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科技公司员工说,科技创业者们现在对Burning Man的疯狂,就像是过去对SXSW一样。“就在SXSW上,我搞定了一个工作——从来没有像那次那么容易。”而Google的前CEO Eric Schmidt,或许就是Burning Man可以美化履历最好的例子——在硅谷流传颇广的一段故事是,他最终能够被选中成为Google CEO,就是因为“他是当时几个候选人里唯一去过Burning Man的”,这至少证明了他和Google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文化相近。

还有不少VC抱怨说,今年的Burning Man是他们参加过的最糟糕的一次,因为居然有创业公司开始在那样的场合下试着找他们融资;还有人不满地说,一个科技从业者,在见到自己一分钟之后,就开始询问自己在哪里工作。“即使我知道我当时就身处硅谷人群当中,这还是让我措不及防。”

有人怕这种“创业文化”(非“硅谷文化”)——激进的成功欲、巨大的压力和残酷的竞争,会被带到注重自由、分享与解放的“乌托邦”里来,也有人开始有意识地避免这些想要积累人脉的社交者。但是,他们无奈的说,现在,好像到处都是Valley People。这些人甚至有了一个专属的名称——创业侵入者(entrepreneur invaders)。

另外的指责则针对的是科技富豪们在Burning Man上奢侈的行为。《纽约时报》的Nick Bilton 撰文说,一些科技精英不想继续在一个没有空调的帐篷里接受阳光的暴晒,不想再使用那些令人讨厌的公厕,于是他们空运来了寿司甚至游艇,并把自己的营地围成了私人的领域,让他们看起来像是高级的俱乐部。“这完全和Burning Man的自力更生的精神相违背。”批评者们说。

但是TechCrunch却认为,只有非常非常少的人会像Bilton的文章里面描述的那样,在沙漠里享受奢侈的生活,大部分的人就像他们所热爱的科技或者创业者精神一样,在开拓。“对于很多科技行业的人来说,火人节就像是一个乌托邦,让他们可以从平日的1和0里走出来,来做一点不一样的事。” 比如,孵化器的合伙人们在焊接自己的艺术装置;整个创业公司的成员在一起搭建自己的帐篷;电子工程师们在安装自己的灯泡雕塑;产品经理们负责起整个小村子的后勤,以让人们可以去做别的事,等等。

从第一代硅谷冒险家对Burning Man自发的推崇,到现在科技创业者们有意识的聚集(就像我在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位纽约创业者一样),围绕着Burning Man的争论开始发酵,但是,就像Facebook的联合创始人、曾经五次参加火人节的Dustin Moskovitz在Medium上写的那样,“我认识很多这些‘创业侵入者’,他们在去了第一次之后,就会对这种零和式的竞争不再有兴趣,而是开始对这个互助的社区有更深的喜爱。”

不妨以他本人的故事作为结束:他在Burning Man上第一次见到了Winklevoss兄弟——熟悉Facebook历史的人应该都知道,他们和Facebook为了股权打了4年的官司。

“此前,我们从来都只通过律师沟通过。那些家伙是我在平常会视为敌人的人。”Moskovitz说,“但是在那里,我走过去介绍了自己,并给了他们一个拥抱。在那里,我们都是同一个群体的成员。我们一直都会是同一个群体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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