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淘宝

编者按:本文为社交新闻媒体微在提供给 PingWest 品玩的“Talking Future”专栏文章,关注科技、商业、媒介持续演化中的新形态。

在中国,有212个淘宝村,其中绝大多数都分布在东部,西部只有4个。一般来说,这些淘宝村首先是在农村,在线销售额能达到一千万,村庄中的网店数量过百。沙集镇就是其中之一,早些时候,当地的老师不上课回去淘宝、学生也弃学上淘宝做生意。但现在,他们的观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镇上最好的学校去,他们并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阿里研究院认为,随着地区间信息鸿沟的逐渐缩小,越不发达的地区移动覆盖率更高。相较过去,互联网时代的基础投资比以前小很多,现在的投资更需要高速的宽带、物流的建设以及政府服务的均等化,营造社会发展的公平环境。随着这些基础投资的进行,甚至中西部也可以出现淘宝村的形态。

以下是Talking Future对话节目,“从江村到淘宝村”这一期的对话实录。

(许知远:作家,单向空间创始人,Talking Future 发起人;陈亮:阿里研究院高级专家;邱泽奇: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许:技术革命让中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陈:淘宝村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这个说法最先是由媒体人提出来的,把这个概念理论化、体系化是由阿里研究院,阿里研究院在2013年发表了第一期淘宝村报告,目前已经发表了3期,我们用真实的故事向大家展示了真实的淘宝村是什么样子的。

阿里研究院对淘宝村的研究主要有三个标准:①在农村; ②在线销售额达到一千万 ;③活跃网店数量达到一百家以上,或活跃网店达到当地家庭住户数的10%以上。

124

截至去年年底,符合这个标准的淘宝村有212个。这个数量是通过每个村的绑定数量和销售数量算出来的,分布图东部很多,西部几乎没有,西部只有四个淘宝村,但是意义很大,它是一个突破口。中西部也可以出现淘宝村的形态。

许:教授什么时候开始对淘宝村感兴趣的?

邱:今天的淘宝村让我想起了80年代的乡镇企业。在过去的两百年里的挑战,中国人面对世界化工业浪潮所面对的困境,中国农村、社会始终在面临一个重要的挑战:由西方社会所倡导的工业化的浪潮以及工业化浪潮之后的后工业浪潮,以及今天的数据化浪潮,这样的浪潮一浪一浪的袭击。20世纪30年代我们所面临的是工业化影响。中国是中央之国。从中国历史看,17世纪中叶中国一直处于世界经济发展的前列。17后中国开始落后了,这个落后起始于14世纪从北欧开始的商业化浪潮,商业化浪潮结束后的殖民化时期走向了工业化浪潮,这个浪潮是发生在英格兰半岛,这个浪潮只经历两个半世纪的时间,就开始席卷全球,中国是被席卷的国家之一。中国社会在面对工业化浪潮的时候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因为我们还是家庭手工作坊制,费孝通提到的矛盾就是人口与资源的矛盾造就了中国农村的副业,但这并不是工业。一旦工业来临的时候,中国老百姓的工业化素质不高。

中国的人力市场不够,技术准备不够,在这种情况下,这条船是会翻掉的,中国发展的出路在哪里?在一定意义上,战争给了中国一个喘息的机会,中国农村的发展通过农村工业化或者乡镇企业的模式快速发生变迁。淘宝村:中国祖先积累了两千多年的生产经验,在今天的爆发,这个爆发把我们的经验放大推广到世界各地,老百姓的创造获得了一个价值的机会。产品生态的建立,在淘宝上什么都能买得到。从接触中国的发展问题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淘宝村。我们今天的淘宝村买的东西要么特定的空间或气候环境所具有的特殊商品(瓜果),要么卖祖先的知识,或者重走工业化的老路(模仿别人的东西,需要反思乡镇企业的负面)。当自然的东西卖完了,祖先的东西卖完了,谁来补农民的短板?

许:危机和困境是否有表现出来?

陈:沙集镇做家具是仿造宜家的,我们曾经一度怀疑沙集镇能不能发展下去,但是后来发现,沙集镇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生态环境,来避免同质化带来的弊端。把决策权交给农村,让他们自己去发展。沙集镇之间的抄袭是商家与商家之间的抄袭,从抄袭外国到抄袭自己,这是抄袭的新模式。

邱:整个网络社会的特征,只有两个要素在做事情,网络的排他性和网络之间的融合。大树之下的生态是很大的危机,沟通会解决这样的问题,跨品牌之间的沟通。沙集镇的隐忧在于自己抄袭自己,解决方法在于互联网方法,需要发出一个邀请,邀请更多有能力、有创新、有产品的人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去。问题在于有钱的人很多,但是能多用来请设计师的人很少。熟悉中国文化,熟悉中国的土壤,淘宝村的希望不在于第一代,真正的希望在中国的新生力量上。

陈:淘宝村里的90后是非常阳光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生活。他们对于下一步的设想是想做一个真正的企业,有做企业家的想法,也知道自己品牌的弱势,随着农村电商的发展,他们变成了中坚力量。

邱:当我们的下一代有想赚钱的欲望却没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应该帮他。另外,腾冲线体现出的人口与资源分配不均导致的素质鸿沟形态,这是淘宝村体现出的新的鸿沟。腾冲线两边醒来的程度不一样,是因为基本素质有待发展,一个世界正在进入另一个世界,也是淘宝村中需要面对的事情。

陈:把醒来的思维复制到西部,互联网能够让地区发展差异变大还是变小?我们认为互联网思维是跨越时空的,互联网不是一个决定性因素,主要还是看哪里的人能够跟上这个步伐。

许:新的互联网技术的出现对于村子的变化?有没有新的技术进步带来新的社会进步?

陈:基础设施的需要改变,宽带的带宽需要改善,在淘宝村的转型过程中,政府起着巨大的作用。当淘宝的时候,当地的老师不上课回去淘宝,学生也弃学上淘宝做生意,后来这些人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镇上最好的学校中去,他们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老路,这种观念性的转变需要一个过程。沙集镇是一个好的标杆。

邱:中国人经常为活着而活着,为了存在而活着(存在物种中保留物种的存在)我们不希望一个文化的演进在一代人身上瞬间发生,这是非常残酷的。随地吐痰在英国改变花了250年,英国在工业化时期中花了五代人才解决这个问题,而在我们国家只用了2代人的时间。对生活优雅的追求才是对生活的追求,骨子里存在的优雅是养成的,不是一个家庭养成,是一个社会养成,但是现在的社会环境还没有把人们培养成一个追求优雅的人。在追求赋予的同时,要唤醒对优雅的追求。

许:互联网是一个崭新的技术,但是是不是高估了这种崭新性?互联网是否对乡村价值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陈:淘宝使得村里的婆媳关系变好了,中国的农村非农忙季节的时候娱乐活动很少,淘宝让娱乐变多了,大家忙起来有追求更好的生活。

邱:当你跟你的邻居打招呼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是一种谦卑友好的心理,互联网有一个最基本的功能叫连接,马云发明了一个很好的文化叫亲,每个屏幕后的人都是谦卑有好的,久而久之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以一种谦卑友好的心态去面对他们。淘宝村把农民快速的拉倒了一个现代化的文化中,快速的社会化,对外界的心态更加开放,从而带来了更多的收益。中国信息发展指数表明中国地区之间的数字鸿沟是在缩小的,越是不发达的地区移动覆盖率更高。对新技术的接受是要有能力的,未来素质鸿沟还会扩大一段时间,互联网时代的基础投资比以前小很多,现在的投资需要:1、高速宽带,光纤入户;2、交通、物流;3、政府服务的均等化,社会发展的公平环境。逆城市化过程会更加有效的利用基础设施,需要做到123,只能由市场来做。

陈:大城市的人口越来越膨胀,如果能够让农民通过电商在家创业和就业,就能缓解城市病,形成一种新城市化的可靠途径。西部互联网具有很优秀的前景。

邱:同意陈亮。首先,淘宝村对于城镇化的健康发展是有裨益的;第二,存在困境,政府领导下的市场经济,政府的干预会干扰淘宝村的发展生态。 中国你有一天能不能挺直腰杆站在外国人面前。中国有很多传统创造,为什么有很多创造不能作为文化遗产,是由中国的制度决定的,他的制度变化太随意了,基于信任、创造的制度体系太过于随意,这是需要我们去改变的。淘宝上现在有1000多条规则,这些规则大部分都是共议出来的,这在沟通中逐渐达成的。我们希望未来我们能够生活在一个由共议产生规则的生活中,不要随意的去改变它。

 

专栏简介:

Talking Future 是由中国领先的社交新闻媒体微在发起,为一直思考和力行塑造行业未来的业界领袖、思想者提供公共讨论空间的计划。我们关注科技、商业、媒介持续演化中的新形态。微在作为以新媒介 为介质的纪录者,除了邀请这些领域最具未来感的思想家进行系列沙龙对谈之外,还将持续通过独具特色的方式激发创意和扩散影响。

订阅更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