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英特尔真的该第一次从外部聘请CE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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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对欧德宁(Paul Otelini)明年5月辞去英特尔CEO一职表示惊诧,这和他的工作表现没什么关系:到明年他就63岁了,担任CEO一职就8年了,和他的前任贝瑞特(Craig Barrett)担任CEO的时间一样长,与他的前前任,著名的安迪 格鲁夫(Andy Grove)担任CEO的时间也不相上下。

但这次有一点玄机非常有趣:英特尔并未立即公布接任者的人选。这是英特尔44年历史以来破天荒的头一次。在贝瑞特决定退休(事实上他后来担任了英特尔董事长直到2009年)的时候,时任首席运行官(COO)的欧德宁立即被宣布将接任CEO。而贝瑞特甚至传奇人物格鲁夫的接任,也都遵循这一规则。

这次的“反常”安排似乎透露了一个重大的讯息:英特尔也许并未真正确定下来继任CEO的人选,也就是说,眼下最有希望的两个人——首席产品官David Perlmutter和首席运营官Brian Krzanich也许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来,英特尔有可能打破40多年以来的惯例,第一次从外部引进CEO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以往,英特尔CEO的晋升都遵循着严格的内部上行通道(甚至有点像某些东方大国的政治实体):先担任前前任CEO的技术助理(TA),然后在前任CEO任期内被提升为总裁或COO,最后“接班”担任CEO。著名的英特尔第三任CEO安迪 格鲁夫(Andy Groove)担任过英特尔创始人和首任CEO诺伊斯(Robert Noyce)的技术助理,贝瑞特担任过“摩尔定律”发明者、英特尔第二任CEO戈登 摩尔(Golden Moore)的技术助理,而现任CEO欧德宁也担任过格鲁夫的技术助理。

如果按着这条曲线看的话,最适合接替欧德宁的是马宏升(Sean Maloney)——在他2010年初突患中风之前也确实一直是英特尔内部呼声最高的人选。他曾是英特尔前任CEO贝瑞特的技术助理,也担任过英特尔全球负责销售的副总裁,还担任过英特尔通讯事业部总经理,晋升执行副总裁。他在2009年被任命的新职位是与David Perlmutter联合出任移动事业部总经理,被视为最有可能接替欧德宁出任CEO的人选——一度甚至传出他将在2010年底2011年初提前接班的消息。不过一场中风让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初步康复后马宏升被调往中国担任中国区董事长,不久后将退休。

再看看David Perlmutter,作为英特尔首席产品官,他在英特尔内部享有崇高声望,被认为是产品和技术高人,但他的外界形象一直并不鲜明。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英特尔现在急需从PC的历史负累中摆脱出来的进程中,他似乎并不能扮演一个促进者的角色,他是英特尔在PC时代的代表(别被他“移动事业部”总经理的头衔迷惑,在英特尔,“移动”一直指的都是非台式机的笔记本电脑,包括现在的超极本)。

还有Brian Krzanich,他被任命为COO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因为至少在英特尔,COO是离CEO最近的职位。而Brain Krzanich的出身既不是技术,也不是市场,而是制造。他此前一直担任英特尔工厂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众所周知英特尔主要靠“两条腿”走路:技术(处理器制程和性能的升级)与市场营销(从格鲁夫创造性的营销杰作“Intel Inside”到现在的“Sponsor of Tomorrow”),而其中还有一个不那么重要,但却一直被视作英特尔竞争力的环节,就是制造。

晶圆制造出身的人被任命为COO在英特尔历史上也是头一次。在英特尔必须向移动设备处理器重心转移的情况下,拥有大量的晶圆厂似乎并不一定是个优势。

而这也体现了英特尔从未出现过的尴尬局面:尽管这家公司仍可以因循自己的传统从内部提拔一个CEO,但这显然并不是对英特尔最有利的选择。因为,现在不是这家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公司继承历史传统,而是到了它重新走出“旋转门”的时候了。

“走出旋转门”是英特尔历史上最著名的典故:1985年,当英特尔主营的存储器业务日渐萎缩,而英特尔自身无法下定决心转型的时候,时任公司总裁的格鲁夫问当时的董事长兼CEO戈登 摩尔:如果我们下台,从外部选了一名CEO,他会怎么做?摩尔想了想说:他会放弃存储器业务,进行转型。接着格鲁夫又说: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走出公司的旋转门,当自己是新的CEO,然后自己亲自做这件事?

他们这么做了。1986年,英特尔转型,进入刚刚兴起的个人计算机微处理器市场。1991年,技术+市场营销驱动的“Intel Inside项目”开启了英特尔凭借处理器技术升级驱动PC行业前行了20年的历史。

现在,似乎没有人真正有能力走出再次走出这扇旋转门,那就到了门外的野蛮人闯进来的时候了。

我无法预知这个人会来自哪里。一种可能性是,他/她来自高通或Nvidia这样的移动微处理器厂商——高通的市值已超过了英特尔,它差不多成了移动设备处理器的代名词。而Nvidia也不甘落后,在大型数据中心和小型移动设备微处理器领域都占据一席之地。而且无论高通还是Nividia,它们都不自己制造任何的芯片。

高通前任COO和摩托罗拉移动前任CEO桑杰 贾(Sanjay Jha)也许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他用了9年时间从一名高通的普通工程师晋升到首席运营官,并长期执掌高通的QCT(CDMA技术)部门,推动高通从一个只掌握CDMA技术专利的基带芯片厂商向一个未来移动计算时代的应用芯片(微处理器)厂商的转变中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而其担任摩托罗拉移动3年半的时间也推动了这家公司全面向Android平台断腕式的转型和变革。在其摩托罗拉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也在Google的主导下参与了与昔日宿敌——英特尔在移动手机芯片领域的合作。

这只是我的幻想而已,这个人也可能来自软件领域——英特尔已经将自己视作全方位的解决方案公司,而并不仅仅是一家芯片公司了。英特尔今年来也想在软件领域(比如操作系统)有更多尝试,但没找到合适的突破点。

总之,到了必须变革的时候了。据我所知,英特尔圣克拉拉(Santa Clara)总部正在拆除过去壁垒森严的办公室cube隔间,让彼此的座位和沟通向Facebook和Google一样灵活透明,甚至破天荒地准备废弃格鲁夫时代被刷成灰色的办公室墙壁,改成更明亮和丰富的各种颜色。公司还准备举行“黑客马拉松”这种最时髦的硅谷程序员活动。文化的变革固然令人愉悦和重要。然后眼下最关键的,仍是那件事:

自己走出旋转门,或让门外的野蛮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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