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编辑室】BBC、苹果、血汗工厂和我想到的

BBC昨天上传了一段在中国工厂内偷拍的视频,这家工厂为苹果组装iPhone。

BBC、中国工厂、偷拍、苹果,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是一篇批评苹果代工厂恶劣工作条件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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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好几个疲惫的工人靠在工作台边睡觉,一个似乎是管理者的工人在大声警告其他人,“不要靠着工作台睡觉,那都是有电了,万一漏电了,你就完了。”

BBC还发现:因为12小时换班一次,所以有些员工站着都能睡着;员工疲劳过度,甚至连饭都不想吃。

当然,最能反映中国工厂恶劣工作环境的是当年富士康的“十三连跳”,尽管已过去4年,BBC这次也没落下。

在我看来,除了4年前的富士康跳楼事件,视频中“恶劣的工作环境”甚至跟大多数中国的高中差不多。

但是,凭借BBC、苹果代工厂、恶劣工作环境这些元素,这条新闻甚至成了中国科技新闻网站的头条。

在这条新闻的评论中,有人说,“给国外大品牌代工的工厂工作条件很不错的,小厂的工作条件才真正恶劣”。

这让我想起了今年元旦期间的一条新闻:《南方都市报》通过暗访得知,深圳宝安区一家生产电源和磁性元件的工厂招收了69名来自四川凉山的彝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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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很多都还是5、6年纪的小学生,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月工资只有2000元,午饭是5块钱的盒饭,荤菜寥寥无几。甚至有知情人士透露,带孩子们来到工厂的“中间人”还会抽走他们的加班费。

但随后劳动执法部门查处这家工厂时,这些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孩子却十分不配合:他们互相用彝语串供,面对陌生人询问时统一回答自己17岁、18岁,甚至有稚嫩的孩子恶作剧地声称自己30岁。

写这条新闻的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在记者手记里,他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对于聊天中无意透露的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她们的解释是“不想读书了”。她们都是在父母许可下被中间人带到深圳打工……

年少来深打工,或许她们并不在意每天12小时的工作量以及永远拿不到的那份加班费,只是希望挣取的2000元工资能够帮助到远在深山的贫苦家庭。又或者是在外面见见世面,工作几年后回到老家嫁人生子,组建家庭。

聊天中一名小女孩问记者飞机起飞时是什么感受,并希望以后也能坐上飞机在天空翱翔。一位执法的工作人员坦言,她们现在的梦想仅仅是活着,“还能有什么更大的梦想呢”?

只是,让我内心煎熬的是,这一次采访,这一份报道,或许会让她们丢掉如今这份曾经渴望过的工作。即便正在遭受剥削,相比这个,她们恐怕更不愿意回到贫穷的老家。

这则新闻发出后,这些孩子们被送回了老家。意料之外或许也是情理之中的,遭到了诸多的非议。甚至有人讽刺道,“被记者曝光后,他们只能回家继续吃玉米和土豆”。

在保护未成年人几乎已经是国际共识的情况下,仍然出现这样的舆论反弹,唯一的原因就是有足够多的人对贫困感同身受。

不久前,一位台湾的大陆问题专家在电视节目中说,“大陆人买不起电脑所以更爱手机上网”,他几乎被网络舆论打成了筛子。

但是网络舆论在多大程度上代表了真实世界的声音呢?

有一个小例子:中国最知名的编剧宁财神在访谈中自述,自己从网络起家,做了10几年的编剧,写出了《武林外传》这样知名的的电视剧,但直到他做了半年电视节目《非诚勿扰》的嘉宾,才真正体会到“家喻户晓”的感觉,“第一次,被小区保安、卖菜的阿姨认出来”。

所以,有一个悲观的看法是,中国的信息化程度,其实在总体社会层面依然还是原始社会阶段。

在一个比较成熟的社会里,生存应该是不需要多大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脱离了这个基础,BBC们的批评就显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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