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经济危机的希腊逃出来是怎样的体验?

编者注:PingWest品玩编辑杜晨(ID:光谱)正在假期旅行,他刚刚从第一站希腊(具体来说,圣托里尼)离开,前往第二站意大利罗马。在本文中,他将试图还原自己在希腊经济动荡走向最紧要关头时,前后的所见……


希腊时间 6 月 27 号下午将近 5 点,我和太太从圣托里尼唯一的机场起飞前往罗马。我本人对国际政治新闻不太感冒,不敢确定具体的时间——但应该几乎是同时,欧元区财长会议拒绝希腊延长救助计划的消息公布出来,希腊可能将迎来经济危机的一次高危情况。

从一个星期前来到希腊,直到在小岛坐上前往意大利的飞机以前,希腊经济危机似乎并没有在我们所经之处有特别明显的体现。就拿圣托里尼来说:没有人罢工,也没有人游行,因为旅游业是目前希腊国内数一数二的黄金产业,领先于其他行业还在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经济体贡献着体面的账上盈余。

近两天,因为危机的升级,希腊出台临时管制政策,每人每天只能在 ATM 上取款 60 欧元。因为担心银行破产,自己的财产受损,挤兑的情况已经开始在希腊全境蔓延,时间可能比两天前还要更早。

挤兑严重,银行关门,而ATM每日每人取款只有60欧元

挤兑严重,银行关门,而ATM每日每人取款只有60欧元

不过这一切,在我们还呆在圣托里尼的时间里并没有显现地,可能因为这里主要的住客都是外国旅行者,而本地居民的产业大多和在线的金融经济相关度不大,大多数都是开零售店或者度假酒店的——经济危机会导致短期内非欧元区旅游订单量增加,因此从极短的短期来看,经济危机对于希腊旅游业来说恐怕还是一个好消息……我和我所居住的酒店老板短暂地聊了经济危机的事情,他说对「雅典的混乱」并不太在意。在圣托里尼,大家还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生意,临街的商店一一开门,酒店入住率大多较高。

然而,这样的好景绝对不会长久。尽管游客仍然可以使用信用卡在大部分交易场景下结算,但整体经济的下滑对旅游特别是酒店业带来的影响,也将很快显现。

与此同时,在希腊的首都雅典,事态的发展已经让人们非常担心。我们此行在雅典度过了三天两晚时间,城市随处可见罢工和示威活动留下的红色漆迹,更别提一些游人密集的旅游景点了。即便在白天,随处也都可见三两成群叼着烟握着啤酒罐子的黑人兄弟,他们往往聚集在很明显前一晚刚刚发生过示威活动的地方,用让人不舒服的姿势交换着信息——这段描述丝毫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含义,但的确让人不寒而栗。

当希腊人围在 ATM 周围时,外国游客和移民(比如印度裔、中东人)等前往货币兑换处和 money transfer 的情况也明显变多。刚到希腊的时候,市中心街边的兑换处和 money transfer 往往没人;离开希腊的时候,几乎都可以看到有 2-3 人排队了。我的经济学知识都还给大学老师了,不知道这种情形是否跟经济危机有关。

雅典的水产市场

雅典的水产市场

在一天中的任何时间点都看不到清洁员工,结果就是脏乱差的大街小巷。总共两个白天的时间,我们在街上看到警察的次数也不超过 1 次——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反正把经济危机当做背景加入到考虑范围之后,感觉不是太好……

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在比较繁华的市中心范围,每隔一两条街道就可以看见魁梧的军装警察——在执勤的时候,这些大兵通常两人一组,其中一人「站岗」,另一人在「岗」和身后数十米距离的警车之间巡逻。看上去,他们是准备来镇压罢工示威的。

我观察了一下警车:大约 15-20 座的面包车,拆掉座椅改装成移动的警务中心。除了外面执勤的两名大兵之外,里面一般还有 3-4 人——这些大兵甚至还把腿翘到车窗外面,我还能看到里面有烟雾飘出来。这种情形完全让我感受不到一点安全感,更何况在大兵的马路对面就有两三个中东人在交流着些什么……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从雅典扩散至希腊全境(除了旅游岛屿)的恐慌正在不断升级。根据希腊本地媒体报道,刚刚过去的周末里全国 1/3 的 ATM 被挤兑一空,即便希腊总理齐普拉斯刚刚发表电视讲话,强调不要恐慌性挤兑……

说到了齐普拉斯,围绕他还有不少让人无奈的事。

这位仁兄在电视讲话中表示:「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们必须铭记,唯一需要恐慌的事情就是恐慌本身。」然而文字游戏丝毫无法让人放心,希腊人恐慌的已经不只是银行被挤兑一空,还有整个经济体进入危机状态、每天晚上定点发生的暴乱蔓延到全国、甚至最终政府被推翻、欧元被废弃等等……

这两天,希腊人正在忙活公投的事儿。公投的内容字面上大概可以被翻译为「是否接受盟友的侮辱性援助」。实质就是公投通过的话就接受援助,留在欧元区,偿付现有的 IMF 债款,但同时将背负更大的债务;不通过的话希腊就退出欧元区,顺便撕破脸皮背弃所有的债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希腊政府是不想接受新援助。「有多不想接受」?上周五,希腊单方面退出了债务问题的谈判。今天,公投的投票出炉,票面把「No」都写在「Yes」前面了,就差没把「No」字体加大加粗了……

公投选票

公投选票

这就是我逃离崩溃边缘的希腊的体验。

 

(了解本次债务危机真相,建议阅读这篇网易新闻专题

部分图片:华尔街见闻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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