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在极限运动列表里增加一项:无人机竞速

“无人机不只是用来偷窥,或者因为掉在大街上而上头条的。”2014 年 9 月,一群法国人在 YouTube 上上传了一段视频:树林被简易的绳子圈出了一条道路,几台超小型无人机闪着红光,在弯曲的赛道上穿梭、追逐,操控无人机的飞手戴着头戴显示器,看到的是无人机回传的第一视角实时画面。能克服眩晕和呕吐的飞手,坐着就能体验到飞翔的感觉。

截至目前,这条视频已经被观看了 307 万次。它影响了很多人,甚至被看成是无人机竞速运动的开篇。科技媒体 Quartz 从 Google 搜索记录发现,2014 年以前,“无人机竞速”(drone racing) 这个词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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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项非常新的运动崛起的速度非常惊人:2015 年 4 月,美国航模协会支持下的首届 Santa Cruz FPV(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比赛开幕;7 月,首届全美无人机锦标赛在加州的萨克拉门托举行;2016 年 3 月,在迪拜王室支持下的世界无人机大奖赛的总奖金已经达到了 100 万美元;4 月,ESPN 宣布将直播在纽约的一场无人机竞速赛。

国内也开始有组织运作无人机竞速赛,成都、上海、深圳、北京都曾举办过这样的赛事。8 月 14 日,D1 无人机亚洲杯的决赛打响,有 2300 名观众在深圳欢乐海岸观看了比赛。比赛发起方、D1 天空竞技创始人卢青说,这应该是全世界现场观众最多的无人机竞速赛。

竞速无人机:飞行时速 100 公里以上的小怪兽

说起无人机,你脑海中浮现的多半是大疆精灵系列的样子,其实这只是无人机的一种,按用途划分,它属于航拍无人机。在大疆等优秀的无人机公司的努力下,航拍无人机的操作已经越来越简单,悬浮、起飞、返航、跟拍,甚至可以自动完成。

不过,竞速无人机完全是另外的样子。虽然和航拍无人机一样,通过旋翼提供的推力使飞机升空,但是它追求最大化地发挥电机功率,即榨干动力系统的所有潜能来获得最快的飞行速度。

所以,竞速无人机的尺寸就更加小巧。目前,主流的竞速无人机轴距(两个对角线旋翼的距离)为 250 mm,作为对比,大疆精灵 4 的轴距为 350 mm。

结构上,竞速无人机也力求简单,它去掉了各种传感器和 GPS,只保留最核心的电机、飞控系统、旋翼等。很多人 DIY 的无人机,电路板、线头在外裸露还毫不鲜见。

在这样的“斤斤计较”之下,竞速无人机的最高速度可以轻松超过 100 公里每小时,甚至达到 120 公里。

竞速无人机唯一追求的是速度,它的摄像头只用来为飞手提供视野,不用于拍摄及保存视频。因为速度超快,图像实时传输非常重要,1 秒钟的延迟,就可能让无人机错过弯道,甚至坠毁。所以,竞速无人机不使用 Wi-Fi 传输,而是像传统的电视塔一样,由无人机发射模拟信号,以供地面飞手查看。飞手可以使用 7 吋的小屏幕,也可以直接使用头戴显示器,来控制无人机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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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竞速无人机都是由飞手自己组装,这需要电子、电路、无线电和工程方面的知识;另外,和一推“油门”就走的航拍无人机不同,竞速无人机的操作门槛也非常高,它的飞控系统力求简单,只能提供简单的稳定功能,起飞、悬停、加速、避障、降落,这些动作全称都需要飞手把双手放在遥控器上。“一点点小的操作和设计都能体现在飞行上,甚至比如你把电池放的位置稍微靠后了一点,因为重心在后,起飞后它就会往后飞。”这些都需要飞手快速的反应能力。

这些都使得竞速无人机的参与门槛还很高,D1 天空竞技创始人卢青告诉我,目前,全国的竞速无人机核心玩家不超过 1500 人,而深圳,“只有不到 100 个人”。

无人机竞速赛:想说爱你不容易

虽然操作困难,成本高,但是,如果能克服这些困难,飞手能体会挑战工程、操作极限的极大快感。可惜的是,这样的快乐很难传递给观众。Quartz 形容这种体验,“他们只能仰着脖子,目光试图追上一个高速飞行的小东西。”

差劲的观众体验却只是竞速无人机目前面临的最小问题。实际上,这个刚刚起步的运动面临超级多的挑战:它很难组织,很难参与,几乎无法追随,而且,即使这一切都就绪了,无人机也非常容易突然毁掉。

即使这些无人机都安全飞上了天,还有一个问题是它们很难被镜头捕捉。在美国无人机竞速锦标赛上,赛事组织者 Scot Refsland 甚至雇佣了 Parrot 无人机公司,飞到空中拍摄,但是依然非常难以抓拍到画面。而且,因为广播技术的限制,无人机的摄像头无法传回高清视频信号,飞手们看到的是模拟信号,充满了噪点和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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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 天空竞技是一家专门运作无人机竞速赛事的创业公司,他们想把这项比赛运作成商业化的体育项目。

2015 年 3 月,D1 在深圳龙岗组织了第一场比赛,他们为这次比赛煞费苦心。赛前,D1 将一栋 每层楼高达 4 米的 3 层建筑改整体改建成了赛道,为了增加比赛难度和复杂性,他们还把一段赛道延伸到了室外,参赛的无人机需要从室内飞出窗外,通过场外的赛道后再飞回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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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图纸(部分)

组织这场比赛,D1 花了 40 万,最后比赛现场只吸引到了 200 多位观众,更让卢青难受的是,绝大部分人看了一会儿,就直接离开了赛场。

事后总结,卢青觉得不能怪观众。因为一开始设计赛道时,D1 更多是从飞手的角度出发,他们把最大的精力花在了改建复杂、有趣的赛道上,却忽略了观众的观看感受。在论坛上,有人抱怨,比赛当天根本看不到竞速无人机在哪里飞,只能 7、8 个人挤在一个飞手的小屏幕前,而画质糟糕的图传也让比赛观赏性大大下降。

让改变发生:让它成为像滑板一样的运动

不过,对于这些限制条件,也有人在努力试图改变它。

马峥是深圳第一视角科技有限公司(FPV Style)的创始人,第一视角的主要产品是独角兽系列竞速无人机。

在马峥看来,竞速无人机 DIY 是一个门槛很高的事,尽管欧美国家有很多从小喜欢航模、电子的孩子,他们也是竞速无人机的主流人群。但是,他相信,在极客之外,还有更多的其他人愿意尝试这项运动。

所以,马峥选择了研发竞速无人机整机:独角兽系列。独角兽无人机的机身使用了三明治结构,两层碳纤维板夹着高强度的塑料,它的电机、电池都使用模块化设计,出现问题也很容易进行维修。

DIY 竞速无人机(上)和独角兽无人机

DIY 竞速无人机(上)和独角兽无人机

独角兽无人机目前主要销往海外,不少 YouTube 达人给了它很高的评价。

在无人机竞速比赛上,卢青也在想办法让更多人享受这项运动。这个月早些时候的 D1 无人机亚洲杯决赛就是一次比较成功的尝试,除了超过 2000 的观赛人数,比赛还第一次设在水上。另外,卢青还特意把比赛时间设定为晚上,参赛无人机各采用不同颜色的 LED 灯以示区分。

卢青同样明确表示,不能把竞速无人机局限在专业的飞手圈子内,他们拒绝为观众体验而牺牲性能。所以,在卢青的设想中,下一步,他还打算牵头组织轴距 1 米的“大型竞速无人机”比赛。

现在,不管是马峥还是卢青,都感叹竞速无人机的群体还是太小,这也阻碍它成为一门大生意。

不过,也有活得好的公司。美国无人机竞速协会是由 Nick Horbaczewski 和 Ryan Gury 在 2014 年创立的公司,主要的业务同样是组织无人机竞速赛,如今,它已经获得了超过 800 万美元的融资。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的老板,Muse 的主唱,说唱歌手 50 美分也出现在他们的比赛现场。

他们为什么做得这么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Nick Horbaczewski 是一个把 Tough Mudder 变得家喻户晓的人。不久以前,在泥地奔跑、爬墙、突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行为,但现在,Tough Mudder 的运营公司每年可以有超过 1 亿美元的收入

“无人机最早是军方用来执行任务的武器,然后,就像二战后的吉普车一样,我们让无人机产业商业化,让它们更小,更便宜,变成家用。我们经常改造技术成果,然后把它们变成运动。无人机竞速没有什么不同。”Quartz 如果评论到。

“我希望竞速无人机能像滑板一样。”美国无人机竞速赛的主办者 Scot Refsland 就有一个大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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