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春当霄汉立,生死无惧化修罗

本文授权转载自公众号: 深焦DeepFocus(deep_focus)

作者:武侠小王子;编辑:Pury

2017年7月17日,《绣春刀之修罗战场》终于与观众见面了。2014年的《绣春刀》如一团烈火点燃了嬉皮轻浮的国产电影圈,更如一块坚硬的石头带着武侠电影的气节滚动向前。关于《绣春刀》这个华丽又有情怀的电影名,其实早有出处:“绣春”正来自诗圣杜甫的七言诗“绣衣春当霄汉立,彩服日向庭闱趋”;其实早在宋朝,绣春一词便有象征统治阶层之含义,绣衣春当霄汉立更如位极人臣的封建权力执行者,在明末指代皇权内环守卫者锦衣卫最为恰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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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组海报人物形象来自造型指导梁婷婷的设计图原稿。她曾凭《绣春刀》拿下金马最佳造型设计奖,本次人物造型她更是大胆推翻升级。

相比以往国产古装电影对细节的不着边际,路阳对服装道具的把关远超同类影视剧,甚有清宫大师李翰祥遗风。在团队精细筹备下,《绣春刀2》比第一部更见考据癖特性,硬件处理皆为顶配。服装和建筑的布局沉稳厚重、不失偏颇,史料与美学相互拼合,亦幻似真之感特别强烈。对于锦衣卫的服装,除了保证威严和美观外,精巧实用必不可少;在努力追求服装视效同时,且让每个身着盔甲的演员便于实战,正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很好地完成了象征性和实用性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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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与徐皓峰《倭寇的踪迹》更成鲜明对比,把明代武林史话从山野带进殿堂。

此外,《绣春刀》与徐皓峰《倭寇的踪迹》更成鲜明对比,把明代武林史话从山野带进殿堂;《倭寇的踪迹》起于东南沿海、终于侠士对决,有轻快飘忽的江湖气。《绣春刀》深埋于皇城内部,服从于中央集权,考证于明朝史料、串联于政治斗争,一幅暗潮汹涌的明末政治画卷在世人眼前铺开。虽把《绣春刀》系列被定义为武侠片,但比起以往武侠电影中江湖豪侠的快意恩仇,《绣春刀》的“侠”们在政治权谋中展现出另一番恩怨纠葛的状态。在权利错纵交织、暗涌凶如猛兽的明末,配上绣春刀的七尺男儿更如被长线牵引的木偶,无力感由始贯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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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2之修罗战场》的视角重回明末乱局,把锦衣卫生存状态与明末惊天政治阴谋巧妙串联。

《绣春刀2》表面虽为续作,实则为前篇。《绣春刀2之修罗战场》的视角重回明末乱局,把锦衣卫生存状态与明末惊天政治阴谋巧妙串联,布局比第一部更为宏大精心,打斗场面亦更惨烈更见水准,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便为悬崖处的绣春刀乱战,屏幕中的绝望感由内而外。被强大武力包围的个体,更像被贵族围捕的猎物,在绝望中疯狂厮杀,普通人的生命在那一刻皆如草芥;未被磨去野性和傲骨的沈炼在战败后意识全无,再次被关进了这座叫皇城的牢笼,在日薄西山的王朝下困顿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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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大武力包围的个体,更像被贵族围捕的猎物,在绝望中疯狂厮杀,普通人的生命在那一刻皆如草芥。

《绣春刀2》名为修罗战场,可通过观影后我们发现,修罗战场既不在关外,更不在匪窝;修罗战场隐藏于皇城内部,以国家运数为赌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便为修罗王的化身,主宰者天下命运和所有人的生死。在皇权欲望的驱使下,这个修罗战场比真实战场更加恐怖,未知的恐惧灼烧着每个人的灵魂。

修罗战场之寓意在影片中较为隐晦,那外化形式则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句警世恒言。文大到杨涟因言获罪,惨死牢狱;中到锦衣卫陆文昭邀功魏忠贤被全屏追杀;下到锦衣卫无常簿记录掌控所有人生死,酒后闲话让他们成为刀下亡魂,一句口误则被送入诏狱,无常簿的恐怖之处溢于言表。武的无力感在片中便更为突出。堂堂锦衣卫一身武艺,执法办案雷厉风行,受无数百姓敬畏,可在权术漩涡的绞斗中,自保反而成了锦衣卫的最大难题。原本可在沙场上杀敌千万的英雄入了飞鱼服却像敷上锁链的普罗米修斯,在明枪暗箭中无处藏身,机关算尽中朝不保夕,靠人性善意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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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无常簿记录掌控所有人生死,酒后闲话让他们成为刀下亡魂,一句口误则被送入诏狱

然而早在《绣春刀2》定名为修罗战场当时,我便猜测导演路阳为台湾武侠小说《英雄志》的粉丝。恰巧《英雄志》与《修罗战场》的故事都发生在明朝,都涉及皇权内部争斗,而修罗王的名号在小说和电影中皆有提及;其中《英雄志》中杨肃观可以比作《修罗战场》的信王殿下朱由检,二人为至高权利不择手段,斩断所有牵绊。情义和爱只为他们哄骗世人的手段,在统治集团内部,修罗王正如幽魂一般,吞噬着与权力相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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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登帝位的崇祯皇帝面露阴森、杀气凌然,本可掌控万里河山的帝君无奈赶上了时代的落幕,身逢乱世的修罗王左右不了大明江山的运数。在朱由检自缢而亡大明覆灭的悲剧下,《英雄志》中关于修罗王的谶语用在这位末代皇帝身上最合适不过:欲救众生苦,须持修罗法。修罗王临,众生无惧死,无惧死则无心苦,无心苦则无悲无泪,如此天下安乐矣。修罗王临,生不能使之喜,死不能使之惧。生者不恋生,生非生。死者不惧死,死非死。唯此,万物停争息斗,轮回终有休止一日。愿天地罪孽,尽归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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