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出柜、硅谷的多元化与性冲突

我们没法不谈论苹果公司CEO 蒂姆·库克的出柜,也没法不关注在库克选择公开自己同性恋性取向背后,硅谷、科技界甚至这个多元化的社会日益复杂的“性与性别”问题。

我们通常将硅谷看做美国这个多元文化合成体的精华,在这里可以找到来自全球各地的移民或移民后裔、不同性取向的工作者。硅谷是每一位居民和工作者的硅谷,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的硅谷都是同一个硅谷。在这里,一个值得思考的现象是:LGBT(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以及女性平等权益的主张者日趋活跃,不同的权益主张者在更积极的发出声音,但科技行业内性与性别的主张之间冲突,多元文化撕裂反而更加激烈。

库克是 LGBT 群体的老朋友,2011 年就曾经被美国发行量最大的同性恋杂志《Out》评选为当年美国最有影响力同性恋人士(当时他未公开作出回应)。接下史蒂夫·乔布斯的重任之后,在库克领导下的这家全球第一消费电子产品公司,在越来越多的场合里和细节中,体现着对 LGBT 权益的认同和支持。参考昨晚《商业周刊》的出柜公开信,以及此前参加 LGBT 游行、几处演讲、《纽约时报》的传记文章等来看的话,库克仿佛总是选择了最好的时机,来不断地传达给整个世界自己属于 LGBT 群体一员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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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硅谷是一个多元文化汇聚,但却因为缺乏主动融合而产生了撕裂的地方,LGBT、女性权益、移民和少数族裔权益人士的理念和追求,距离成为主流意见还有很大距离。同样曾经出现在 LGBT 游行中的著名科技界人士马克·扎克伯格,以及他所创立的希望连接世界上每一个人的社交网络公司 Facebook,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最近,Facebook 以关闭个人页面为威胁,要求一些在个人账号名称里使用「艺名」的异妆用户将名称修改为真名,或者建立用艺名注册的粉丝页面(Fan Page)。对此,艺名为「Sister Roma」的变装皇后(异妆爱好者)Michael Williams 表示:「我他妈的又不是小甜甜布兰妮,我是个正常人,有自己的朋友,我不需要粉丝。」遗憾的是,Facebook 2012 年还曾为了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与同性情侣结婚,专门上线了一个同性婚姻状态的功能。

Facebook 在 LGBT 权益问题上的撕裂,并非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多元文化此消彼长的冲击下,大到地区、公司,小到团队和个人,都很难找到一个在 LGBT、性别平等、移民和少数族裔等一系列焦点问题上的平衡点。印度裔移民身份的微软新任 CEO 萨特亚·纳德拉,在前两周的一次女性平等权益大会上竟口不择言,发表了呼吁女性工作者在加薪的问题上「认命」的观点;最近引起轩然大波,触及了媒体、游戏、科技等多个行业内人们对于女性权平等权益认知下限的 #GamerGate 事件;GitHub 女开发者因为拒绝了异性同事的无理要求,以及公司高层帮他安排的异性社交活动,面临难以承受的公司内性别歧视,最终导致离职的闹剧……在美国,在硅谷,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

为何在一个大到互联网巨头公司,小到创业公司纷纷将雇员多样性保护和优化提上日程的大背景下,群体之间价值观的冲突戏码仍在上演?为何在被全世界看作是多元文化开放共处典范的硅谷里,性别歧视和性取向歧视的暗流依旧涌动?直视多元文化共存的实质,或许你已经能找到答案。

多元文化本身就容易导致冲突,即使接纳再多的不同主张的人,硅谷乃至整个美国也依然会有一种主流价值观被认可和采取,无论它是不认可和疏远LGBT 群体的价值观,还是轻看科技行业女性能力、忽视他们追求平等诉求的价值观。我们无法找到 LGBT 与非 LGBT 群体人数上的均衡,因此我们势必将在现实社会中遇到非 LGBT 群体强势,LGBT 群体弱势的问题。在这种不同群体在话语权、生活状态等问题上因为现实情况无法达成平等的前提下,根本没办法要求一个群体对另一个群体完全保持冷静的观察、思考,以及强势群体对弱势群体的主动接纳,弱势群体对强势群体占主导地位的主动适应。

LGBT 尚且如此,生来就和男性从生理和心理上存在差异的女性,遇到的问题更加紧迫。在硅谷公司试图改善性别不均问题所作出努力的同时,我们不得不承认,女性在硅谷,乃至于整个科技行业当中依然是少数群体。无论是屏蔽社交网络上对女性不尊重的 Hashtag,召开女性权益峰会呼吁关注,还是开设女性学代码课程,在所有的这些努力最终导致硅谷、科技行业男女比例达到均等或一个合理的均衡水平之前,作为少数群体的女性根本没法获得 100% 的安全感。

每一个聪明的,不满足于现状,希望为自己和自己所属的群体谋求福利的人,都会有自己的主张。所幸的是昨晚站出来,恰好借助了苹果公司 CEO 身份来强化自己和自己所属群体主张的人,是库克。一个库克出柜了,却并不能改变硅谷、美国以及整个世界的科技行业,对于性和性别话题表面暧昧,实则世界观和文化撕裂的现状。每一个和性与性别有关的主张,背后都暗藏着深刻的性与性别的认同危机。

不过这比起太平洋另一岸一群看上去风光的科技大佬赤裸裸地消费库克宣布出柜的新闻还是要体面多了。360 的周鸿祎,魅族的黄章,把库克的性取向调侃成手机行业必须学习的技能和「约架」噱头,让这个圈子的「不体面」在反差下更鲜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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