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时刻》:敦刻尔克背后的勇气和温情

1940 年春天,英国、西欧乃至全世界正面临史上最危急的时刻之一。

二战初期的纳粹德国军队接连胜利,盟军在敦刻尔克海滩上陷入困境。主张绥靖政策的时任英国首相张伯伦失去议会信任,被逼辞职。西欧乃至全世界的命运,全部掌握在新任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手上。

今年冲击奥斯卡的影片中,有两部都在讲这个春天里英国发生的事。诺兰的《敦刻尔克》,乔·赖特导演的《至暗时刻》。

《敦刻尔克》剧照

《敦刻尔克》剧照

《至暗时刻》就像是《敦刻尔克》隐藏的另一面。战场背后,身处英国的政治家与民众同样面临着艰难抉择:和希特勒谈判,以沉重的代价保全英国人民;或者全国上下团结一心,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坚持战斗。

在刚刚上任的四周里,丘吉尔选择了用最危险的方式领导着英国,也用勇气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进程。

伟大领袖也会紧张

2002 年 BBC 进行的「最伟大的 100 名英国人」调查中,丘吉尔位列榜首。

在英国人民心里,他的地位远远超越了达尔文、莎士比亚、牛顿、图灵、狄更斯和约翰·列侬。丘吉尔不仅是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家的作家,还是曾经改变了人类世界历史进程的政治家。

1940 年,英国正在抵抗纳粹侵占欧洲的战斗。危险临近,主张与希特勒和谈的首相张伯伦被迫辞职。尽管在自己所在的保守党内不得人心,受到反对党支持的丘吉尔还是成了当时英国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

影片记录了丘吉尔上任一个月内信念转变的过程。从最初尽量减少恐慌的英国民众了解纳粹德国进攻进程,到最终下定决心团结全国民众共同抵抗纳粹,他在国王乔治六世、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伯爵的质疑和职责里,在不断自我拷问和纠结中,最终走向了坚定和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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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刚刚上任时犯了很多错误。他向民众隐瞒实际军情,在应当提出战略意见的场合只给出鼓励性质的鸡汤,和政治对手联合建立制定军事战略决策的战时内阁。导演赖特巧妙地抓住了历史的缺陷,让丘吉尔的形象变得鲜活。

上任后的第一次全国演讲,看似性格暴躁、我行我素的丘吉尔坐在被灯照得血红的直播间里,最后时刻依然咆哮着要求再给他几分钟修改讲稿。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面对全国民众,丘吉尔是害怕的。秘书兼打字员伊丽莎白·雷顿小姐站在身边,看到了他因紧张而不断颤抖的双手。

首次向全国民众直播演讲的丘吉尔

首次向全国民众直播演讲的丘吉尔

雷顿小姐的出现,本身就是导演引领人们进入丘吉尔内心的一条通路。

她目睹了丘吉尔的不绅士和脆弱,在她的带领下,观众看到了早晨裸露双腿躺在床上的、洗完澡要赤裸着跑出浴室的丘吉尔,看到了私下里对着希特勒照片破口大骂的丘吉尔,看到了为多抽几支雪茄对妻子撒娇的丘吉尔,也看到了崩溃的愤怒的、甚至是内心八卦的丘吉尔。

雷顿小姐和丘吉尔

雷顿小姐和丘吉尔

当丘吉尔看到雷顿小姐桌上的照片,马上认为那是她的男友。但雷顿小姐解释那是她的哥哥,正在法国战场战斗,尚未退回相对安全的敦刻尔克。雷顿小姐成为了丘吉尔了解人民态度的桥梁,她对自己作为民众对战况一知半解的状况表示不满,主动要求了解战况。

凭借从雷顿小姐那里得到的对民众态度的信心,面临抉择的丘吉尔最终选择逃下专车,乘坐火车到达议会。在车厢里,他征询民众的意见。每个乘车人都表达了他们的愤怒和不屈服于希特勒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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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丘吉尔对战争的想法才真正开始走向成熟。他准备招募民用船只救援敦刻尔克的 30 万滞留军队,他发现国家不仅需要对立的政治派别,更需要团结一心的人民。

黎明即将到来,影片戛然而止。

幽默的胖老头

如果在错误的人手中,《至暗时刻》可能会被拍成一部经典但乏味的历史影片。然而乔·赖特在标志性的摄影和构图、严禁工整的叙述方式之外,依然能见缝插针地加入英式幽默的笑料,让丘吉尔在伟大光辉的政治形象之外,还能深入观众内心,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幽默胖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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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坛上的丘吉尔是态度强硬的政治家、演说家,但在私下,他是个睿智幽默的胖老头。他在接受采访时向记者比了手背向外的 V 形手势,后来登了报得知,这个手势在底层民众里意思是「见鬼去吧」,他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向拒绝借给他航母的罗斯福抱怨「我用找你们借的钱买了你的武器,现在你们却不帮我」;在内阁会议上告诉外交大臣:「我打断你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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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整体风格的塑造,导演赖特功不可没。从他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傲慢与偏见》开始,赖特就在对影片的视觉掌握上展现出了过人天赋。《至暗时刻》的构图和色彩都保持着英国式的严谨,优美如同油画。片中多次使用了鸟瞰视图,让大量出现的地下室场景得以完美展现。

很多观众会希望导演在影片里尽可能多地加入历史细节,赖特在叙事上同样有所取舍,他知道应当保留哪些细节,同时也能掌握影片的节奏。

历史上的丘吉尔比出反V形手势

历史上的丘吉尔比出反V形手势

在赖特之外,加里·奥德曼的表演绝对是影片里最大的亮点。学院派的电影本身可能会有些难以理解之处,但加里奥德曼的表演拉近了角色与观众的距离。

在丘吉尔之前,加里·奥德曼曾经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听着贝多芬杀人的缉毒警察,是《哈利·波特》的教父小天狼星,是《蝙蝠侠》的好基友戈登警长,是《锅匠、裁缝、士兵、间谍》里的乔治·史迈利,是《汉尼拔》里的恋童癖梅森。

《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加里·奥德曼

《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加里·奥德曼

长着一张帅脸的加里奥德曼并没有一直扮演帅气又正面的主角,但他扮演的每个角色都生动、有个性,令人印象深刻。

加里·奥德曼是电影史上第五位扮演丘吉尔的演员,前四位分别是《丘吉尔的秘密》迈克尔·刚本、《国王的演讲》蒂莫西·斯波、《不惧风暴》布莱丹·格里森、《战争与回忆》罗伯特·哈迪。

加里·奥德曼的过人之处是,他可以将别人几乎注意不到的感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丘吉尔与妻子回忆恋爱往事

丘吉尔与妻子回忆恋爱往事

在特效化妆和身体填充增肥之后,年轻的加里·奥德曼仿佛真的成了胖乎乎又秃顶的丘吉尔。他可以有脆弱、有愤怒、有彷徨、有温情,但也一定有坚定和勇敢的一面。就像丘吉尔在下议院里对民众所讲的那样:

「我没有别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献给大家。你们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答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多么恐怖也要争取胜利,无论多么遥远艰难,也要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没有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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