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Fun的海归精英们,二次元阶级斗争也要有个限度

上周,一则关于“A、B站大规模裁员”的帖子在知乎上引起热议,迄今为止已累计 273 个回答。贴中关于 bilibili 的部分在得到澄清后其实更接近于正常的公司运作,而关于 Acfun 的部分则引起了轩然大波。5 月 19 日晚,原贴多个涉及 A 站的高票回答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内容”而被知乎隐藏并建议修改,但回答内容基本上都是在以二次元的轻松口吻吐槽 A 站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另外,接近A 站的知情人士表示, A 站发送公司邮件称将以“诽谤中伤”起诉相关知乎发帖人。

一些与帖子回答可相印证的细节是:部分前员工因“跟 CEO 莫然说话的时候没有称他为莫总,对他不够尊敬”而被开除,“官方理由是态度不好和迟到”;一个原本只是普通编辑的员工受到提拔,组织了 5 人左右的“企划组”,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盯着“所有人今天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误,要求组员必须说出主编的错误之处”;部分产品运营技术负责人被开除时完全没有工作交接。

A站CEO莫然回应财新记者称,不存在大规模裁员,一切运营正常,用户稳步增长,近期还将举办九周年庆祝活动。但据知乎相关回答及知情人士证实,四月份以来,仅在公司中层,A站就相继“开除”了市场总监、技术总监、运营总监、产品负责人,而产品负责人连同下属产品团队更是在4月20日一天之内离职,许多人手头工作都没有时间完成交接;泄露出的一封发送时间为3月8日、发件人为莫然的公司邮件则显示,原产品 VP 张侠(伊卡洛斯之翼)不再负责除“裙摆”产品之外的业务,原主编刘炎焱不再负责除自制内容之外的业务。网传的张侠被架空、刘炎焱过年之后就未在公司出现即源于此。

自 2014 年以来,弹幕视频网站 Acfun 的架构、股权、人事便从未停止过震荡。二次元网站的商业前景早已不是空中楼阁,以 A、B 站为代表尤其是资本市场和大玩家热衷讨论的优质标的。B 站去年获得掌趣科技和腾讯的投资,A 站也先后于近两年里拿到奥飞动漫、阿里巴巴旗下优酷土豆及软银中国的投资。同样获得巨额投资,但A站与B站的公司运作管理几乎完全不同,经历的商业化阵痛更为动荡频繁。

A 站此前就曾经历多次易主。2010 年,AcFun 创始人 Xilin 以 400 万元将 A 站出售给杭州边锋武汉分公司总经理陈少杰,时任站长是赛门。随后陈少杰又将 A 站转手给广州的奥飞动漫,将精力专注于直播平台斗鱼。最大的动荡发生在 2015 年初,A 站业已拿到奥飞动漫的投资,但遭到优酷土豆侵权的起诉,三名高管因此被刑拘一个月;事后,优酷土豆正式入股 A 站,A站也迎来新的高管团队。今年 1 月,A 站宣布获得软银中国 6000 万美元投资后,同时莫然接任孙旻担任 CEO。

目前,A 站的运营实体为广州弹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显示其最近一次监事及股东变更情况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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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蔡冬青和陈德荣是奥飞高层,葛仰骞和邵峻代表优酷土豆,刘天民代表软银中国,刘炎焱即原A站主编,莫然为现任 CEO,孙旻为前任 CEO 现任总裁;变更前名单中还有一个人刘宽,代表的应该就是 AcFun 背后的人物杨鑫淼。包括知乎发帖人、许多 A 站员工和圈内人士都知道杨鑫淼是 A 站背后且有相当控制权的大股东之一,知情人士称孙旻、莫然都是杨鑫淼请来管理 A 站的,而他们包括 COO 刘芳阳“都是好朋友”。公开资料显示,他们之间有许多共同点,“富二代”、海归背景(以英国留学为主)、漂亮的打扮与穿着、超跑俱乐部成员(至少是圈内票友)。36氪报道,莫然与孙旻就是相交多年的朋友。按照孙旻的说法,”这是一次朋友间的位置调整。”

孙旻和莫然的背景资料甚少。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显示,莫然很有可能与上市公司成都振芯科技(300101)及其关联公司成都子昂网络有关。振芯科技的实际控制人何燕(又名何然)是四川知名女富豪,早年曾因涉嫌侵占国有资产遭到举报,后无果,2013年又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公安部门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振芯科技法定代表人为莫晓宇,具有军方背景。

但关键人物无疑仍然是杨鑫淼。根据公开报道,杨鑫淼曾经用创业撕去了“富二代”标签,是手机游戏公司晶合思动的创始人。他“出生于山东巨贾家庭”,小学和中学均为青岛最好的学校,英国赫尔大学计算机学士、英国伯明翰大学工商管理硕士,2010年回国创立晶合思动,2013年就跻身福布斯“中国30位30岁以下创业者”榜单。另一则山东当地媒体的报道则证明,前文所述的刘宽与杨鑫淼是“发小”。

杨鑫淼的晶合思动是一家手机游戏公司,2014 年的营业总收入为 144.79 万元,公司股东中则包含有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和腾讯产业共赢基金。2015年2月,国内领先的页游手游公司、同样有红杉投资背景的掌趣科技(300315)拟以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相结合的方式,作价 21.58 亿元购买晶合思动100%股权。但2015年8月,掌趣科技就宣布调整收购方案,不再收购晶合思动。十几天后,掌趣科技出资 1222.72 万元占股 0.71% 投资 B 站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几乎同一时间,优酷土豆投资 AcFun。3 个月后,腾讯投资 B 站,这被普遍认为是阿里和腾讯在争夺年轻用户上展开了新一轮竞争。二次元领域的这一系列资本动作令杨鑫淼所处位置不无尴尬之处:他自己的公司晶合思动有腾讯的早期投资,而他投资的 A 站则属于阿里阵营;而掌趣科技弃他而去选择 B 站对杨鑫淼来说也可以说是一场败绩。

很可能正是这种结果让杨鑫淼和他的朋友们把精力都放在了A站上,而团队更替就是其大刀阔斧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看来,这一波人事变动是称不上成功的。被替换掉的产品技术等团队并未与继任者做好工作交接,不给理由的门阀式换人与空头股权支票容易引起 A 站底层员工陷入迷茫与混乱,而由莫然从外部请来的产品运营负责人又很难说得上表现合格,甚至在公司设立了被员工戏称为“东厂”的内务监察部门——此外,A站在 PC 端及移动端产品的用户体验反馈仍然很糟糕,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这才是 A 站让他们最伤心的地方。至于这次由内及外的人事舆论事件,则是这家磕磕绊绊走在商业化进程中的二次元网站令人失望的一个爆发。目前尚不清楚董事会其他各方对A站事件采取何种态度。

根据中国万网的注册信息,acfun.tv 这个域名的所有者联系邮箱是 moran741026@qq.com。当 A 站新任 CEO 莫然和他的朋友们已经获得公司控制权的时候,如何合理有效地经营一家公司则是他们面临的更大挑战。毕竟做公司不是阶级斗争,不能把取得控制权从手段变成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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