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说:“奇葩也不是一天炼成的”

马东邀约牟頔加入爱奇艺的时候,给出了两点原因:时代不一样了,你应该看到新媒体的格局;你是一个独立型人格的人,需要一个更自由的平台。两句话一下子戳中牟頔。这位曾经央视最年轻的总导演、央视新锐综艺节目的代表人物,决心出走央视,到不需要按领导指示剪辑片子的地方,做一档真正的互联网节目。

很快,牟頔带领自己当时负责的《喜乐街》团队,集体出走央视,加入到爱奇艺旗下的马东工作室。

在接到邀请参与《奇葩说》时,蔡康永对这个团队的担忧并不来源于团队的年轻,而是彼此之间的零合作。与爱奇艺的第一次会面,他问了节目相关的所有细节;第二次会面,他走进了爱奇艺的演播室,深入到了这个90后为主的团队当中去。一系列的诘问,花费6分钟拍好的宣传片,让蔡康永决心加入这档节目:这个是靠谱的团队,能做吸引人的PPT,能高效的拍剪片子。

但马东还是当年央视《挑战主持人》里的那个马东,这个节目也还是一群鲜活的年轻人在表达观点,只不过,他们从电视时代走过拥抱了互联网的平台。在这里,年轻人们的观点,成了更为广义的真实表达。

一个来自电视时代的团队,一个海峡对岸的火爆主持人,两个有着丰富互联网节目经验又能言善辩的段子手,和另外一群形态各异的奇葩们,制造出来一档首次试水互联网的辩论类语言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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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出现过的辩论形式,没有国外节目的经验借鉴,《奇葩说》从最开始并不被看好,但几期播完之后,网友开始感慨“原来辩论可以这么玩”。

一定要有趣,一切为了有趣

马东和高晓松在饭桌上诞生了要选出全世界最能说的人的想法。牟頔的团队接过这个idea,开始策划的时候,发现大家一致想要的效果是:看到最真实的人性表达。

首先,要明确节目的原则:一定要有趣,一切为了有趣。紧接着,他们开始将节目构想付诸实验。找来北大辩论队的学生,看到他们在严肃辩论,讲着人生道理的时候,节目组更加明白了这档辩论类语言节目的方向:弱化辩论的赛制,让年轻的人们更加自由表达。

接下来,要找到一群有趣的、奇怪的人。从门萨俱乐部到辩论圈,从新东方老师到大学教授,负责选手筛选的李佳绩走访了全国十几个重点城市的300多个人。先看每个人讲话的方式,讲话深奥晦涩的一律不要。一轮轮筛选之后,再开始面对面交流,去发现每个人的个性。最后再来一轮游戏环节的“群殴”。

于是,一轮轮下来,他们找到了自我介绍时会说“我是一只新晋IT狗”“我是一个死胖子”的奇葩们。300多个选手最后海选的时候剩下70个,70个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人,有搞辩论的,有综艺咖,有大奇葩、小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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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只有人有趣,辩论的选题也一定不能枯燥无聊。节目组的人给自己的形容是“一群没有节操”的人。团队中的每个人将自己感兴趣的选题写下来,结合网友意见挨个筛选。后来,就有了“领导傻逼是否该提出”“要牺牲贾玲救大家吗”这样的脑洞大开的选题.

为奇葩正名,“我是奇葩我骄傲”

节目的名字是在咖啡馆里被讨论出来的。“奇葩说”这个想法诞生的时候并不被接受。蔡康永的直接反应是“这在台湾是句骂人的话”。

但牟頔不这样认为。既然团队里就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性格独特的人应该被人喜欢。我是奇葩我骄傲,被叫奇葩有什么不好?

“奇葩”这个词语可能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应表的褒义功能。奇葩有着让人费解的表达方式,有自己强大的不被打扰的逻辑体系,自信且不可交流。奇葩各式各样甚至不能被轻易分类,人们主张谨慎定义奇葩。

牟頔却说,《奇葩说》要为奇葩正名。一个90后为主的团队,就应该颠覆既有观点,挑战一下“奇葩是贬义”的主流价值观。

事实上他们做到了,一档吃螃蟹的自制综艺节目被赞誉“意味着语言类节目的进化”。从11月29日开播到节目进入尾声,包含海选花絮在内已播出的24期节目,在爱奇艺上面的点击量为1.6亿,单期播放量达到1000万。豆瓣上 8.7 分的成绩高于同期的所有综艺节目。

而对于选手们来说,这档节目或实现或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规划。马薇薇,辩论圈里神殿上的人物,通过《奇葩说》实现了自己将辩论推向大众的愿望;肖骁,成为了爱奇艺的签约艺人,正享受着微博粉丝数量从他参加《超级演说家》时积累的一万八千个上涨十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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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成就了参加节目的奇葩选手们,更大程度上,制造《奇葩说》的奇葩们成就了自己。

团队中的人几乎清一色电视背景。他们做节目的直觉都是电视给的。但进入互联网的世界之后,牟頔说他们找到了另外一种直觉,“我们最开始纠结它到底应该是偏娱乐还是应该偏辩论?偏严肃还是应该偏轻松?这些东西在节目没做出来、没播之前心里都是空落落的。第一期录完了大家明确了调性是对的,至少在现场看很好笑,那剪出来肯定是更加分的,所以大家觉得这种六成娱乐,四成逻辑的思路是行得通的。”

互联网的另一个特性是可以快速迭代以及试错成本小。选手刘思达当众表白那期播出之后,牟頔看到网网友“太狗血”“博眼球”这样的评论,心凉了一半。她很清楚的知道,不能这样做节目,有趣的思路不能跑偏。

之后,导演组会刻意控制这样的意外状况。但娱乐和辩论的比重一直在调整,陈汉典来可以8分娱乐,而杨澜到场也可以7分辩论——当然,这些都取决于即时的观众反馈。

《奇葩说》披着娱乐的外衣,时不时地带给观众一些人生的道理。“这是很重要的,而不是披了一个人生道理的外衣,偶尔有几个笑点。那这个节目就一定失败了。这个比例是不能改的,好看、有趣一定是天平最重要的那一端,另一端要有逻辑,要有人生道理,要有价值观。”牟頔说。

换到一个更加自由平台上,他们说“像是小猴子来到了森林打滚”。剪片子不需要再听领导意见了,可以跟观众即时交流而不是盯紧收视率了。现在,一群老电视人的所有灵感,百分百可以实现。但牟頔又补充,“另一方面,我们要让观众知道,我们是按电视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的,内容好玩,我们也不会放弃高标准。我们是要做一个精良的《奇葩说》。”

现在,牟頔带领团队正在准备《奇葩说》的第二季。辩论的气场和氛围已经建立起来了,他们不会轻易打破。在下一季的栏目中,他们希望弱化选秀和淘汰的概念,升级明星嘉宾,让选题更加接地气。

我的一个朋友在《奇葩说》快结束时曾发过朋友圈说,“大早上看《奇葩说》看的直掉泪,还有最后一集,真的舍不得,这是目前看到的所有视频网站中最喜欢的一档自制综艺。”

我想,这位朋友的评价也许能代表一部分网友的心声——一个奇葩团队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葩说》,很期待奇葩们的继续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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