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能拯救雅虎,也从来没有能重新站起来的巨头

48.3 亿美元。这是雅虎核心资产的价值。北京时间 7 月 25 日晚间,美国运营商 Verizon 和雅虎共同宣布,前者以 48.3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雅虎的核心资产。此轮出售之后,剩下的资产将只包括雅虎在阿里巴巴、日本雅虎所有的股份和一些专利资产,总计约 410 亿美元。

把雅虎卖出去这件事,在玛丽莎·梅耶尔(Marissa Mayer)担任 CEO 之前就已经在雅虎投资人的 to do list 上了。2007 年,在雅虎联合创始人杨致远上任 CEO 的时候,投资人就期待他能够带领雅虎卖出个好价钱。

他们的期待有多大,我们可以简单的从杨致远拒绝微软 443 亿美元收购雅虎的结果看出来 —— 雅虎股价跌到 2003 年以来最低位,促使雅虎董事会撤换杨致远。作为创始人的杨致远,在自己创办的公司 CEO 位置上仅仅呆了 20 个月, 在 2009 年 1 月辞去了 CEO 职务。

之后的故事,我们多多少少也都听说过了。2009 年卡罗尔·巴茨(Carol Bartz)上任,2011 年遭解雇。在 2011 年到 2012 年间,雅虎走马观花似的上任了四任 CEO(其中包含两位临时 CEO)。他们有的认为雅虎是一家媒体公司,有的认为雅虎应该依靠技术翻身,有的甚至连雅虎应该专注于什么都搞不清楚。

在 IBM 从硬件制造商,转型为数据分析服务商;在柯达从市场份额第一,到转型过晚至申请破产保护;在 MySpace 从拥有 1 亿用户的社交平台,到转型为音乐人社区占领小众爱好者。雅虎,这家在 1994 年成立的科技公司,已经迷迷糊糊走过了 22 年。

在梅耶尔上任后一年,十几名经历过雅虎光辉岁月的高管参加私人晚宴。在宴会间提及梅耶尔事,大部分人都同意聘请梅耶尔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但是她会成功吗?没有哪个高管觉得她会成功,也没有哪个高管能够制定出机会,来帮助雅虎增长。

因为雅虎的问题,并不是换上了一个玛丽莎·梅耶尔就可以解决的。

作为雅虎最后一任 CEO,玛丽莎·梅耶尔的故事,应该从她进入 Google 开始说起。

梅耶尔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学霸,就是那种……我怎么样也做不到的别人家的孩子……

在她还没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导师就曾推荐正在做网页推荐系统的她,去见见那两个蹲在四楼的斯坦福博士生。不过梅耶尔无视了这个建议,因为她对这群“把披萨当早餐、经常不洗澡,撞到人不道歉”的 Nerd 没什么好感。

到毕业季的时候,梅耶尔手中已经拥有十几家企业的 Offer,其中包括了甲骨文、麦肯锡等知名企业。不过到了 4 月份,一场小意外却引发了梅耶尔的好奇心,决定会一会 Google 创始人,并且最终选择了 Google 作为她的第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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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 Google 还那么弱小,不见起色,甚至也没有盈利模式。即使如此梅耶尔还是机智地选择了 Google,让人不仅感叹女王就是又努力,眼光也好。

当时还是个大学生的梅耶尔做出这个选择,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在事后梅耶尔也透露了她当时思考这个选择的方式:

我回顾了我曾经做出的最佳决定,包括去斯坦福,转专业,为 SRI 和 UBS`s 研究所工作等,我发现这些决定的共同点,那就是:

1. 跟我能够遇到的最聪明的人一切工作 —— 他们会挑战你,让你有不同的想法,帮你调整决定,让你升级游戏;

2. 做你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事,这会把你推到比今天所处的位置更辽阔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还不是因为梅耶尔手上有十几家知名企业的 Offer 才能这样在一大批好企业里,做出选择。所以再做选择之前,个人努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进入 Google 后的梅耶尔保持了她一如既往的勤奋,比如说……一周 168 个小时里,她用了 130 个小时来工作。她机智地表示,“只要你不介意睡在办公桌下面,以及学会巧妙的洗澡方式完全可以实现这些”,这样的工作节奏,梅耶尔可是持续了 2 年……

有脑子又勤奋的人还比自己漂亮,太好了,把困难交给他们!(鼓掌)

这样的梅耶尔毫无疑问在 Google 的权力扶摇直升,成为了产品负责人。这段时间她做出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像是掌管着 Google 产品的生杀大权,像是守护了 Google 经典的蓝红黄绿页面设计,像是推动了产品经理项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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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看起来很顺利,直到 2010 年 10 月开始,梅耶尔在 Google 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好过。先是从核心业务搜索引擎团队调去 Google Maps 团队,又在直接向上级(Google CEO 拉里·佩奇)汇报的名单里被删除,变相降职。

梅耶尔开始寻找下一个能证明自己的地方,而此时的雅虎又向她伸出了橄榄枝,两者一拍即合。

在 2012 年 7 月,梅耶尔在雅虎最为动荡的时间里,正式加入公司。从 2006 年算起 6 年间,雅虎接连换了 4 任 CEO。梅耶尔的前 CEO,是执政时间仅有 5 个月,最后因为学历作假而黯然下台的斯科特·汤普森(Scott Thompson)。

此刻的雅虎面临着业务不明确、盈利模式过时、向移动互联网转型滞后等问题。要拯救这样的雅虎,摆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改革还会触动各个阶层的利益,而对公司未来拥有强有力话事权的董事层,只在乎雅虎能否赚到大钱。

最实际能够止损的方式,当然就是卖掉雅虎。

在想要拯救雅虎,和想要卖掉雅虎两者间周旋,梅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手了这个老爷爷企业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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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加入雅虎的梅姐虽然知道雅虎是个老旧的企业,但令她震惊的事还是有很多的……比如作为一个 21 世纪的科技巨头,雅虎的移动团团队只有……60 个人。

此刻雅虎需要迅速行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 6 个月的身孕的梅耶尔则冲在了前锋,她经常每天晚上只睡 4 个小时,喜欢很快的工作节奏。梅姐决定只休息了两个星期产假,在 2012 年 Fortune 的活动上,她还说“生孩子其实很容易,是大家把这件事看的太严重了”。

最初梅耶尔上台之时,有很多女性都期望一个正在孕期的女性 CEO,可以减轻、甚至消除对雇佣孕期女性或者计划怀孕女性的偏见。但过了两个月,梅耶尔就开始失去了女性的支持了。

很多媒体对梅姐做出的牺牲高度赞扬,但这是她正在通过吞没女性生理特点来实现的。梅姐这个“榜样”让人以为女性可以做到这些,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但是为了高强度工作,梅姐雇了多个保姆,自掏腰包在办公室隔壁修建了一个育婴室,得到了一切她想要的帮助。梅姐身体力行地告诉外界,女性是可以“平衡”家庭与工作的,但这些“平衡”是百万富翁的女性才可以做的事,大部分女性并没有那么幸运。

之后梅姐又做出了一个决定,禁止雅虎员工在家办公。对于需要在家照顾孩子的职业女性,梅姐这个政策无疑让她的女性支持者大失所望。

梅姐事后曾经表示,她并非觉得只能在公司办公,而是在家办公对于此时此刻的雅虎来说并不适合。

“禁止在家办公”不仅影响女性员工,对于全公司的雇员来说,梅耶尔这个举措是逆历史之潮流,是扼杀人们的创造性。但或许我们站在梅耶尔领导人的角度看这件事,也就不是那么不可理喻了。因为现在的雅虎,需要重整公司文化,需要雇员齐心协力,需要整顿懒散的人。

改革是无法让每个阶级的接受的。如果梅耶尔并非一个怀着孕的女性 CEO,而是一个普通男子或许她就不会肩负着太多女性的期望,也不会因为女性的身份而被人以“买买买”、“太爱扣细节”来批判一番。这也是我个人厌女症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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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梅耶尔在上任的第一个月里,就推出了图片分享网站 Flickr 的全新版本,还更新了雅虎的主页。她不休息,也是因为雅虎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梅姐还做了很多事,像是推进了员工季度业绩评价系统;给员工配 iPhone 或者 Android 手机;开展每周的 FYI 会议与员工对话;在将旗下业务从 70 多个精简到了 10 个左右;还亲自带队做移动端产品……

梅姐带领雅虎进行了多次收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 2013 年 5 月斥资 11 亿美元收购 Tumblr,进行这个全因雅虎曾错过社交网络。但事后看来,这笔收购并没有给雅虎带去太多活力,反而加重了雅虎的负担。梅耶尔也被一些媒体和分析人士认为一直忙于收购太败家。

但梅耶尔在雅虎最受人诟病的还是失败的高层招聘。

初入雅虎时,梅耶尔从 Google 挖来了负责全球商业解决方案的副总裁亨里克·德卡斯特罗(Henrique de Castro)。但自从他上任后,雅虎每个季度的广告收入都在下降。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在将近 15 个月的时间里,雅虎公司付给了亨里克 1.09 亿美元的薪水。

此后梅耶尔曾公开表示,“作为一个公司的新 CEO,人们总会期待你在最开始一两年间,完成引领属于你自己的团队,完成交换执政团队。而我们差不多用了 4 到 6 个月完成了那件事。那可能太快了,那时我的确犯了一些雇用错误。对我来说,它们真的是大教训。”

但自梅耶尔上台以来,雅虎股东留给她变革的时间就已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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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 2015 年公开表示要完成雅虎的改造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很可惜的是雅虎的投资人无法再支持她的改革,而是希望在雅虎流量还很可观的时候卖个好价钱。雅虎本身的核心业务的节节败退,并非玛丽莎·梅耶尔四年时间就可以改变的。

追溯到 2012 年 7 月,在梅耶尔宣布加入雅虎那段时间。很多人都认为梅耶尔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因为雅虎的危机摆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无法拯救。

虽然有乔布斯回归苹果,带领苹果走向另一个巅峰的案例,但更多的大公司都是在巅峰之后走向衰落。更何况,摆在雅虎 CEO 面前的不止有雅虎的滞后和市场的高速发展,还有公司一心向前的董事层。被董事层绑手绑脚的 CEO,几乎都沦为了他们管理公司的公司,而非拯救公司的人。

玛丽莎·梅耶尔(Marissa Mayer)预计在收购之后不会再继续任职雅虎。四年前受聘担任雅虎 CEO,最终没有拯救这家公司。

据赔偿金研究公司 Equilar 分析,她大概将获得价值 5700 万美元的遣散费,在她任职雅虎的整个职业生涯里,总计将获得包含现金和股份在内的 2.18 亿美元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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