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互联网活化石”尼葛洛庞帝和他想要连接的第三世界

6月25日上午10点20分,这位年过70的老人——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Nicholas Negroponte)如期出现在北京国贸的会场内。

尼葛洛庞帝是90年代互联网畅销书《数字化生存》的作者,是前沿科技杂志《连线》的早期投资人和专栏作家,同时也是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的创始人。而在中国,更为人所知的事是——他是张朝阳的老师和天使投资人。就在最近,尼葛洛庞帝来到北京参加了百度百家举办的名为“超越数字化”的对话,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回到公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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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弹钢琴一样,使用着电脑的键盘。”尼葛洛庞帝说完这句话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这几乎是当天整场活动里他唯一一个轻松的笑容,尽管台下的观众对此显得非常木然,“根本不需要人教他们怎么使用,使用电脑看起来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技能。”他说。“1982年发生的那件事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这件事发生在他创办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的3年前,当时还在世的乔布斯是他非常好的朋友,送给了他大约300台苹果电脑。他把电脑拿到塞内加尔,让所有的学生通过电脑感受当时的科技。塞加内尔这个国家在那时是一个连供电都困难的地方,孩子们也从来没体验过任何现代世界的生活,不会法语也不会英语。在没有任何人教的情况下,他们最后却如鱼得水般地学会使用苹果电脑。

如果你读过《乔布斯传》的话,应该还会记得最初苹果生产的电脑主打的是教育市场——乔布斯曾经说过他觉得互联网科技应该对教育的影响更大才对。教育最应该被革新,但整个实现的过程却进展缓慢。

1982年过后的30多年来,尽管互联网世界天翻地覆地变化着,但我所看到的尼葛洛庞帝却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令他感到惊奇的一刻,也是那一刻支撑着他直到如今还在不遗余力地向别人介绍他的“每个儿童一台笔记本电脑”项目——这是一个致力于用100美元的廉价电脑将第三世界国家的孩子们连接到互联网的事业。但尴尬的是,沉寂的现场似乎没有人关心他的公益教育事业。事实上,他曾经在10年前在中国寻找100美元廉价电脑的供应商,结果在中国游说的一年半,被他称之为浪费时间(waste of time)。

在用100美元廉价电脑帮助非洲一些国家改变人们对于学习和教学的方式的项目结束后,尼葛洛庞帝又拿着iPad到埃塞俄比亚做了一个实验。他想知道在一个没有电力、没有电话、没有学校、一无所有的极端的条件下,这些没有学过读书写字的孩子们会怎样接受新的科技。“我们在埃塞比亚找到了两个村庄,给村庄里的孩子们送去了一些iPad。我们在当地建立了太阳能发电站,并给村庄里的一些成年人展示如何来使用太阳能给iPad充电。之后,我们把这些iPad包装好留下,就离开了。我记得当时,每个平板电脑上,有上千个针对孩子的应用,比如互动的活动、带字幕的电影和故事等。”

“一周后,这个村落里的每一个孩子每天平均使用50个应用。两周后,这些本来不会英语的孩子学会了唱ABCD歌;四个月后,这些孩子甚至会hack了。”

这件事让尼葛洛庞帝非常兴奋,他觉得iPad在改变这些没有学校的贫困地区的教育上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让这些从来没有见到过文明社会的孩子,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与世界连接在一起,看起来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但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尼葛洛庞帝做的是正确的事。尼葛洛庞帝所坚信的“互联网应该成为人们的基本权利”的观点,以及一系列对于技术改变生活的想象等被他们称为“技术乌托邦”。就像在现场,不断有人提问关于政府监管、国家主义等“不合时宜”的问题,而在某些现实经历上的失败,使得这位曾经非常著名的互联网预言家显得有些沮丧。“在某些方面,我确实估计错了。”尼葛洛庞帝说。

比如,尼葛洛庞帝的廉价笔记本电脑项目被人批评过不如商业化运作;他的想要连接最后10亿人的想法也有很多大公司也在做,如Google和Facebook。不过这些,现在看起来不那么重要了。活动上,当他被问及智能手机、BAT、可穿戴设备、互联网金融、人工智能等一系列在中国互联网世界讨论正热闹的问题时,他显得有些茫然。就像他的连接最后10亿人的项目离中国无比遥远一样,他的身影在台上也非常孤独。

“他老了,过时了。聊的都是些泛泛的话题。”不少媒体人这样描述尼葛洛庞帝。

这位迄今仍然沉浸在“技术乌托邦”世界里的互联网活化石是科技前沿杂志《连线》的早期投资人,90年代他曾在这本杂志上开设专栏,用自己的那套理论反复阐释新科技在教育领域的重要性。然而如今,那些空洞、苍老,且不再为人所关心的演讲词,却显得有些乏力。当作为商业公司的Google在用放飞气球的方式给最后10亿人送去互联网连接的时候,与商业绝缘的尼葛洛庞帝送出再多的iPad,可以改变的东西还是显得太少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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