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议者”面孔:雷军李彦宏的利益与张近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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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届中国全国最高立法机构的代表中出现了诸多科技和互联网界人士的面孔,这是个不错的信号。在现代文明国家,最高立法机构理应涵盖社会各个阶层和群体,而以民营经济为主体的互联网界企业家进入最高立法机构,逐渐获得与其财富和实际社会影响力相应的政治话语权——这件事在理想状态下,符合可能阅读到这篇文章的大部分人——互联网从业者、创业者、风险投资者及互联网科技领域利益相关者——的利益。

作为一个还算有一点现代政治学常识的人,我从来不认为代议者的提案应该尽量站在国家的立场和角度上,相反,代议者的提案应该在不损害自身企业/个人利益的前提下,为其所在的利益群体代言——只有每个代议者都为自己所在的利益群体代言,每个利益群体的诉求都得到重视和考量,才能最大限度凝聚共识,社会和国家才能变得更好。因此,在科技和互联网界,落实到具体的提案上,你很能清楚地发现谁是合格的代议者,而谁做得很糟糕。

雷军和李彦宏都各自提出了提案。雷军的提案基于改善科技企业创业环境:如工商备案文件的格式与审核流程、股权溢价投资验资、公司名称核准、股权质押和企业冠名发票等问题——相信每一个和风险投资打过交道,用国际通行的股权融资方式成立过科技公司,以及在中国大陆设立过企业的人,都能体认现行工商注册流程难以想象的与时代脱节的愚昧和僵化。雷军的这项提案,对众多科技公司的创业者来说,都是有意义、有需求且可执行的,显然,作为一个群体的代议者,他正在为他所在的利益群体说话。当然,有创业者和投资者双重身份的雷军,这项议案也完全符合他本人的利益。

再看李彦宏。李彦宏的两项议案相对雷军的议案更大胆,某种程度上有点触碰“雷池”。第一项是主张取消对VIE架构的限制——众所周知,VIE架构是为了规避现行政策对设置在境外、有境外融资和上市需求的互联网(电信增值)服务企业进行限制的权宜之计,它给投资者和创业者都带来了风险和额外的法律和运营成本。李彦宏的提案认为应该取消VIE限制,给予开放的国民待遇,换一种方式实现对境外融资与上市公司的监管。这项提案显然符合包括百度在内大部分互联网公司的利益,也符合大多数互联网创业者的利益。而他的另一项关于公共场所取消无线Wi-Fi 身份认证的提案更直接指向当前的互联网监管方式和手段——我看不出这项政策对百度的实际好处在哪里,但这确实是一项会得到很多人赞同的提案。

其实,判断这些互联网企业家是不是合格的“代议者”,标准非常简单,主要就两点:第一,是看他们的提案是不是在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在利益群体代言;第二,是不是主张遵循自由经济的原则,是主张放松政府监管和限制,还是主张政府加强监管和限制。

从这个标准上看,雷军的提案不仅对金山、小米和所谓的“雷军系”创业公司有好处,也对其它的创业公司有好处,甚至对腾讯和360这样的公司与它们相关的创业者和投资人都有好处,这是在为一个利益集团的代言。而李彦宏的提案同样对百度、腾讯、阿里巴巴和360这些公司和广大创业公司和投资者都有益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雷军和李彦宏的每项提案,都是在主张政府放松监管和限制,鼓励市场的自由竞争和流动,这符合创业者和投资者的普遍需求,也符合互联网精神。在美国,我们会看到苹果、Google、Facebook、微软和LinkedIn等科技公司每年都在游说国会通过放松高技术人才工作签证(H1B)的限制,甚至为那些在美国获得理工科和数学硕士以上学位的国际学生直接给予永久居留权——这些彼此竞争的公司在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过分歧,这就是一个利益群体的力量。而在中国,一些互联网企业家开始以群体代言者的形象出现,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所以你也很容易看到,谁走在了这件事的反面,答案是苏宁的张近东。

显然,苏宁是一家由民营资本构成的传统生意公司,本与互联网无缘,在它试图染指电子商务,改头换面成为一家所谓的科技公司(互联网公司)的过程中,想到的并非用技术、运营和市场的力量改变游戏规则,而相反地,是利用董事长张近东本人在最高立法机构中的代议者资格,推动那些仅仅能使自己获得一时之利,而对大多数同行、竞争对手乃至更多互联网从业者都百无一利的议案:主张加强对VIE架构企业的监管——而且名义十分冠冕堂皇:避免电商行业发展和国民经济安全出现重大隐患。

而事实上,这条议案的底裤很容易就能被揭开:京东、阿里巴巴和国内绝大部分电商公司都采用VIE架构运营,它们是天生的资本和市场驱动的公司,确实不太擅长玩中国式政治,而苏宁的这条议案一旦被吸纳,就是一场典型“损人利己”的漂亮布局。而这条议案的背后实质是:主张强化政府监管和干预,鼓励政府更多地插手自由经济,从而制定保护一些特定人利益的新游戏规则。而这种规则往往是在市场竞争格局中卑怯且无能的玩家最喜欢看到的。

此外,它还再次证明了我们强调的“代议者”原则:为自己所在的利益群体代言,而不是以国家和全民的名义。以国家为名义的提案者为了一己之私的底裤,风一吹就会被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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