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视的深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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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下在一个Costco(美国最大的会员制仓储式超市)大小的仓库里,密集地排满了10×10 的货架,上面堆满了全球电子元器件里的各个部分;然后想象下一座六层高的大楼,每层都是这个样子;再想象一下一个地方,遍布十栋这样的大楼。这就是华强北。” 美国关注硬件创业的博客Hack Things是这么描述华强北的。

但深圳不只有华强北,遍布在这里的上下游公司、供应链人才和软硬件整合能力,已经让它的光芒逐渐显现出来——如果说北京和上海作为中国的互联网服务中心获得了足够多的注目,那么深圳,其实也早已经成为了影响中国、硅谷、甚至整个世界科技创新的地方。虽然这个光芒还被掩盖在华强北的“山寨”“抄袭”的恶名之下,但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创业者、VC、大公司们看到了它不可替代的地方,并纷纷来到了这里。

3D打印领域的明星公司Makerbot的联合创始人之一、现在硬件孵化器HAXLR8R的科技总监Zach Hoeken就是如此。在他离开Makerbot之后,他就在Twitter上宣布,他将开始享受在创客天堂的生活,而那个天堂,叫深圳。

想要找到一个特定的零件?只要穿过一条街就可以了。这点就算是在硅谷的中心,坐在一个硬件工作室里,也是无法实现的。想找某种芯片?甚至会比你想象的多更多选择。 即使你不清楚你想要什么,也没有关系,和一个工厂聊聊看吧,甚至直接开去工厂的生产线。

“事实上,你想造的任何部件都来自中国,而且他们都可以在位于赛格电子市场上买到。这里面还有你能想到的任何部件的供应商。它就一个城市大小的科技作坊(TechShop)”Zach说。

刚到深圳时,语言对于Zach来说还是个障碍,在去买东西之前,他还会先在美国电子元器件供应商DigiKey的网上上研究一下,先找到一些类似的部件,再到赛格去买,但是当我们在11月在旧金山遇到时,他的中文对话已经非常流利,他甚至还告诉我,当他要为自己的电动车买一个新电池的时候,已经会带上自己的电池检测器了。而在他的微信朋友圈里,(是的,当他在旧金山主动打开微信加我时,我还是吃了一惊),发满了各种他的机械手臂和奇形怪状的电动车。 Zach曾经说他有无数个点子,深圳正是一个绝妙的实现它的地方。“你可以在阿里巴巴上找到各种各样的供应商,然后去当面见他们,这简直是太棒了。”

Zach并不是个例。华强北强大的供应能力背后是深圳积累了多年的制造业,或许是无意,但是随着硬件、或者说新一波软硬件整合潮流的兴起,深圳无形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并领先了一步。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让它成为了全球注目的焦点,也。成为硬件创业的沃土。大量和硬件相关的公司开始来到深圳,找原料、做原型、找代工厂。

HAXLR8R可以看做一个典型。作为硅谷第一个把总部设在深圳的硬件孵化器,虽然他们还是会把Demo Day搬回旧金山,但是这种在最初阶段就把设计和生产紧密结合到一起的模式,无疑成为他们孵化的企业最大的特色。在他们的Demo Day上,几乎每个创始人都会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在深圳的时候,……”或者,“我们在深圳学会了……”。

深圳带给他们的当然不止是更低廉的价格和劳动力(比如项目期间他们需要临时聘请的人员),刚从HAXLR8R最新一期毕业的疲劳提醒装置Vigo的创始人Jason告诉我,其实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去到深圳最棒的地方在于他们从一开始就可以参与整个产品的制造流程。

“刚开始你产品的设计都是理论上的,在制造过程中可能会有各种问题,比如芯片和产品的工业设计没有办法很好整合,但是在深圳的话,你就可以快速地调整,或者寻找其他的材料,或者重新设计。”

在这个过程中,深圳给他们提供的与元器件供应商和生厂商直接沟通的机会是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 而另外一方面,创业者们在打造自己的原型产品时,可以用和正式生产时一样的工具,这就可以充分模拟产品大规模生产的流程,而避免不可预料的问题出现。

此外,深圳著称的“效率”也成为他们高度重视的因素。在美国,如果需要电子部件,最典型的做法就是像Zach一样,先在Digikey上查找下单,然后在等待好几天之后才收到货。但是在深圳,哪有那么麻烦?你可以直接过街就买到,甚至还可以直接和制造商沟通,付出更低廉的价格或者更合适的配件。

而如何使用淘宝也成为Jason的同事们不得不学习的技能。“有时候我们需要什么东西,都会在淘宝上下订单,或者我们想要3D打印原型,我们也会在淘宝上进行。非常便宜,而且速度很快。”Jason说。这样他们想要做任何的修改,都可以即时进行,而不会因为设计上的改动来来回回花去很多时间。 有的时候,同一种电路板,在淘宝可能几十元就可以定制,而在美国的价格要高上近十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以很低的花费直接进行尝试,而不是得在电脑上反复模拟,这大大提高了效率。这种效率,在硬件创业的初期,显得尤为宝贵。

还不止HAXLR8R,越来越多的孵化器也会选择把深圳当成孵化的一部分。比如供应链管理的传统大公司PCH旗下的Highway1。不过,比起HAXLR8R把创业者们直接带到深圳孵化相比,Highway1同样4个月的孵化过程里,只有两个星期是让硬件创业者来深圳参观华强北、参观制造工厂,并和潜在的合作厂家见面。PCH会利用自己的积累,给创业公司们介绍之前合作的工场,让创业公司挑,敲定了就会帮助他们之间沟通。

“深圳就是创客们的好莱坞。” Hackthings这么评价。硬件潮里的每一个环节——无论是像Zach样的创客,还是像HAXLR8R这样的孵化器,甚至包括很多大公司,诸如微软,都开始发现深圳在软硬件结合方面不可被替代的优势。比如微软亚太研发集团主席张亚勤曾经告诉我,他们所有的PC外设都是在深圳做的,像PC键盘、鼠标、路由器等,而现在,甚至包括Surface和Xbox在内的微软硬件产品的研发工作也转移到了深圳进行。

而生态链环节的聚集,一个个国际化的社区也在形成,比如,开源硬件社区Seeed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出了一份“深圳创客地图”,给那些“远方的来客们”。它主要包含两个部分,其中一个是和创客相关工厂的整体信息,还有一个是华强北的地图,包括不同大楼里的不同产品和零部件。而这个地图,也被赋予了它所属于的群体一样的精神——开源。它将会被做成一个相关的维基百科页面,让所有人都可以更新并更好的维护。

不过华强北仍然只是深圳整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创业者们甚至不需要自己组装每一个部件,只需要发送一个 文件,就可以花不多的钱,在当天晚些时候拿回一个完整的主板。在深圳,有大量这样的公司,他们有设备、人才和技术,可以满足创业者们各种需求。

这也正是HAXLR8R的创始人之一Cyril Ebersweiler决定主要孵化时间安排在深圳的原因之一。Cyril最看重深圳的地方也在于这里完整的生态链——它不仅能够帮你制造出任何产品的原型,并且让你亲身参与。

可以说,在对国际化创业者的影响和辐射方面,北京和上海的影响力都没有深圳这么深刻。但是,为什么大家总会遗忘掉这座城市的创新之名?因为这些来自美国、印度、法国、乌克兰的创业者们带着设计图来到了深圳、做出好的原型之后,将会带着产品回到了旧金山、纽约,重新出发去改变世界——关于这背后的故事,我们将会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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