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虚拟,特别现实:虚拟现实(VR)盒子的深圳江湖

在深圳、东莞,至少有几百家生产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简称 VR) 盒子的厂商,一间铁皮房,每天就能出货上千。

HTC Vive,这个全世界最好的虚拟现实设备之一,正在为 100 万的销量苦苦挣扎时,深圳的 VR 盒子每个月就可以出货千万。一开始的疯狂时刻,那些最大的盒子厂商,每月利润就有大几千万。他们说,是“中国人重新发明了 VR 盒子。”

低门槛、高利润吸引了无数竞争者入局,做移动电源的工厂、开婚纱连锁的老板,刚毕业的学生……一年多时间,VR 盒子的零售价已经从 160 多元,降到仅 10 几元,利润空间也被压缩到可怕的“一台一毛钱”,盒子厂商之间之间是残酷的战争,他们自嘲,“小米进来能怎样?利润已经到这儿了。”

大浪淘沙,一些人迅速离场,转身去运营现金流更有保证的 VR 体验店;还有一些留下来的,开始尝试做 VR 一体机,有了处理器、屏幕、陀螺仪,不用再依赖手机的“升级版” VR 盒子,但是,这个体验没有好多少,价格却贵了 20 倍的东西能不能被市场接受,他们自己也没底。

在 VR 盒子快速爆发的过程中,一些内容平台也迅速崛起,软色情内容是最好的竞争武器,一家新入局的 VR 内容平台,请了一位当红的日本 AV 女优,几段视频就让它一举成名。

在 VR 盒子、一体机、体验店之外,深圳也有屈指可数的 VR 技术公司,他们的创始团队有留学背景,坚信虚拟现实的未来。他们的公司把深圳作为硬件、供应链,以及探索商业化的重地,耐心地等待虚拟现实的真正爆发。而他们,也和盒子厂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价格战

2016 年春节后,深圳华强北突然又热闹了起来,来自海外的订单接踵而至,单个订单,订货量动辄以十万计。6年前,山寨手机被监管部门和智能手机联合“绞杀”后,这样的景象在“中国电子第一街”已经很少见到。

这次火起来的是虚拟现实(VR)——由计算机模拟出三维的虚拟世界,让使用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个由科幻小说家构想出的概念,经过 60 多年,在处理器运算能力、显示技术逐渐成熟的今天,终于开始进入现实世界。

落地到深圳,VR 这个前沿科技演化成了一个小盒子:两片凸透镜,嵌在可以夹手机的壳子里。借助手机的运算能力和屏幕,小盒子就成了一个通往虚拟现实世界的钥匙,转动头部,画面居然像在现实中一样切换到了原画面周边的场景。哇!第一次尝试,很多人都会发出惊叹。

细究起来,VR 盒子是 Google 的首创。在 2014 年的 Google I/O 大会上,由纸板做成的虚拟现实眼镜 Cardboard 被正式发布了。这个结构简单、造价低廉的东西真的让很多人第一次体验到了 VR。不过,Google 没打算把它做成生意,反而将所有技术细节系数公开。这也是国内各种 VR 盒子的最初来源。

Google-Cardboard

Google 还充分考虑了这种简易设备的局限,在认证标准中,Google 特意强调,不能给 Cardboard 增加任何头带装置,而只允许用双手将它放在眼前。因为这样可以限制使用者扭转脖子的速度,减轻画面延迟带来的眩晕感。

制造 VR 盒子的厂商未必知道这些,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制造山寨手机使用的招数,同样可以用在这里。

“抄数”是逆向工程的广东式叫法,用在制造业,即运用抄数机,对现有的实物进行扫描,得到三维轮廓数据,配合专业的逆向工程软件,再转化为计算机上的三维数字模型。后面,就能直接生产了。

华强北有最精密的激光抄数机,他们甚至可以 1:1 地仿制出 iPhone。面对海量的订单,盒子制造者只需要找出市面上卖得最好的 VR 盒子,抄数,做些小改动、换个品牌,就能直接出货。有更严重的,直接原封不动地复制。

所以,市面上的 VR 盒子大同小异,他们无一例外地为 VR 盒子增加了头带装置,有些甚至还配备了蓝牙控制器。有人说,“是中国人重新发明了 VR 盒子。”

不过,这样的仿制让那些入局更早,出货最多的几家受到了威胁。VR Box 是深圳聚众创科技有限公司在 2015 年 3 月推出的产品。最多时,VR Box 一个月出货超过 100 万台,但让他们苦恼的是,今年春节后华强北市场上出现的所谓 VR Box,大多都是仿品。

VR-BOX

聚众创市场和销售负责人孙光辉介绍,这家公司的老板之前就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在深圳经营着几家连锁婚纱摄影。2014 年,“老板”在国外看到了虚拟现实这个全新的产品,商人的敏感让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他迅速回深圳筹建公司,并很快做出了产品。

VR 盒子的市场不是慢慢热起来的,它的增长是一条陡峭的直线。刚接了几个总数不过几千的小订单,VR Box 在推出当月就拿到了“十万+”:美国最大的成人用品公司之一 Topco Sales (2012 年被中国的爱侣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直接下了一个十万的订单,VR 盒子将作为成人用品的附赠品,给顾客不一样的体验。

之后,VR Box 的订单继续快速上涨,到了 2015 年 10 月、11 月,它的单月出货量可以轻松超过百万。这些订单中,超过 7 成来自海外。

市场上玩家少的时候,这是一门利润惊人的生意。VR Box 的出货价是 60 元,毛利润接近 40 元。而漂洋过海之后,它在美国亚马逊可以卖到 30 美元。聚众创的员工说,他们经常要接待从全世界各地特意飞来的采购商。

VR Box 的生产地位于龙岗区盐龙大道旁一个还没挂牌的工业区内,这里离深圳市区接近 60 公里,和东莞边界的距离反而只有 10 公里。厂房是一个三层的小建筑,挨着一个生产雨伞的小工厂,虽然只有两层是生产车间,但开足马力,一天就能做出 4 万台 VR 盒子。如果不是厂房边停着的还未上牌的特斯拉 Model X,我可能很难相信这里每个月能创造数千万的利润。

VR Box 的厂房正日夜赶工

VR Box 的厂房正日夜赶工

这样的肥肉当然会引来“饿狼”。入局的人多了,价格战就在所难免。在模具开发、适配上几乎不用有任何投入的华强北入局者们,直接把出货价厮杀到了 10 元档。

作为仿制的“受害者”,VR Box 有两条路:第一,打击侵权;第二,加入价格战。它选择了后者,原因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尽管申请了外观专利,但是在申请“VR Box”商标时,聚众创的一位经销商以该商标名为通用名词为由,屡次在公示期提出异议,逼得聚众创最后只能改用“乐技”作为新的品牌。

另一家 VR 盒子制造商,东莞千幻魔镜同样是在高峰期月出货百万的早期玩家,创始人杨文安说,即使注册了商标,申请了专利,但如果走诉讼渠道,流程一般都要 1-2 年,“我们根本就耗不起。”而据他估计,光是千幻魔镜所在的东莞凤岗镇周围,至少就有几百家做 VR 盒子的工厂,“看你怎么定义了,一间铁皮房,今天做一点也算的话。”

参加价格战成了唯一的路。一开始,聚众创是充满信心的,在他们看来,VR Box 出货量庞大,在规模效应下,主动降价足以碾压那些小作坊。今年 4 月份,他们把 VR Box 的零售价直接降到了 20 元。

但是,他们低估了市场竞争的嗜血本质。在聚众创看来,这个价格已不能再低,但华强北很快就出现了更便宜的产品。杨文安也深有体会,“他们(华强北)根本就没有品控,只要能组装起来就能卖,镜片、海绵的材质也跟我们不一样。”尽管如此,他也承认,消费者根本无法区分。

前段时间,一家媒体称,现在 VR 盒子的利润每台只有一毛钱。我向杨文安求证,他说千幻魔镜现在还能保持一些合理的利润,但是,那些竞争激烈的华强北厂商之间,“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了。”

因为突然的降价,聚众创还遭到了不少经销商的激烈反应。在和仿品们的过招中,VR Box 完败。

现在,深圳华强北市场每个月的 VR 盒子出货量超过千万,千幻魔镜和聚众创虽然每个月都还能卖出几十万台,但利润已大不如前。谈到越来越多的手机厂商也开始自己做 VR 设备,杨文安说他毫不担心,“一毛钱的利润,小米进来了又能怎样?”

 

转型

最近一则媒体的报道让杨文安非常上火,那篇报道把 Oculus、HTC Vive 称为真正的 VR,而像他这样“做盒子的”,则被归入了低技术含量、山寨、低端之列。

杨文安承认 VR 盒子的技术含量不高,他气愤的是明明自己才是山寨的受害者,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是低端的,“Oculus、HTC 也不会说我们低端,我们帮助他们培育了市场。”

千幻魔镜位于东莞凤岗镇,这以电子、五金、塑胶、玩具等制造业为主。在做 VR 前,杨文安做移动电源。所以,千幻魔镜有自己独立的厂区,除了自己的品牌,还兼营 ODM,国外的电信运营商、渠道商有时会做自己的品牌 VR 盒子,他们向杨文安下单,由他负责设计和制造。

千幻魔镜生产车间里的镜头

千幻魔镜生产车间里的镜头

杨文安是最早注意到 VR 的制造业从业者,千幻魔镜的第一代产品上市时间和暴风墨镜差不多,此时还是 2014 年下半年,华强北还毫无察觉。

价格大战后,凭借早期的积累,千幻魔镜每月还有 50 万左右的出货量。而杨文安相信,未来几年会是 VR 的爆发之年,盒子依然会是普通人第一次接触 VR 的首选。不过,他也开始考虑给这个竞争门槛过低的东西增加一点什么。

VR 一体机或许称得上是另一项中国人的“发明”,它也被成为“内置了手机的 VR 盒子”。和 VR 盒子相比,它配备了处理器、存储空间、屏幕和陀螺仪,可以脱离手机单独使用。而且,因为有了更好的适配,VR 一体机有了更大的水平视角,从镜片里赫然看到手机 Home 键,以及镜片边缘漏光的情况都能得到解决。

但是,VR 一体机并不是一个终极的解决方案。尽管技术含量看起来高了很多,但是,它的处理器并不比手机更强,除了解决漏光,它的体验和 VR 盒子相差无几。

而且,市场上早就有了成熟的解决方案:芯片厂商提供处理器,系统厂商提供操作系统(当然,基于 Android),内容由第三方公司提供,杨文安要做的,又是组装的活儿。

现在,千幻魔镜已经推出了一款 VR 一体机,售价 998 元,是 VR 盒子价格的 17 倍。说到销量,杨文安坦言,“现在出货的 99% 还是盒子。”

千幻魔镜的VR一体机

千幻魔镜的VR一体机

南京睿悦(Nibiru)是一家专门做 VR 一体机系统的公司,现在市面上 80% 以上的一体机都使用它的系统,而据睿悦透露,目前搭载其系统的 VR 一体机出货量为 30 万,和 VR 盒子相比,远远不是同一数量级。

除了这种前途未卜的 VR 一体机,还有的 VR 盒子厂商把未来放到了内容制作上,比如生产 VR Box  的聚众创。

价格大战后,聚众创干脆把 VR Box 的价格定在了 15.9 元,这个价格已经在亏本的边缘,但它有另一种打算——为柚看 app 吸引潜在客户。

在豌豆荚以“VR”为关键词搜索,可以找到 1136 个应用,柚看也是其中之一,它的背后有聚众创的投资,在深圳龙岗的办公室里,有一间专门给了柚看。

VR 应用里还没有出现一个“独角兽”,3D 播播可能是使用者最多的,但它在豌豆荚的下载量也不过 80 多万。这些数量繁多的 VR 应用大部分只提供观看功能,它们又大致分为两类:一是优酷、爱奇艺这样的视频网站在 VR 内容的试水,还有一类,则主要从互联网上整理、收集 3D 和全景视频。

玩家众多带来的结果是同质化严重,而这些 app 上播放最多的,无一例外是穿着清凉的美女视频。一家叫三目猴的 VR 内容创业公司窥到了门径,他们直接请来了日本著名 AV 女优天海翼,拍摄了一组诸如“天海翼之美食诱惑”、“天海翼换装秀”的视频,一夜走红。

视频截图

视频截图

和三目猴一样,作为后来者,柚看也要有独到之处,他们的秘密武器是 VR 直播。柚看创始人兼运营总监关家明描绘了直播的前景:酒吧、舞蹈学校等商业机构可以将它作为更好的推广渠道。

当然,关家明知道在冷启动期,网红美女是更好的流量来源。柚看已经接触了多个网红工会,他们甚至在招募自己的主播。

柚看的直播测试间是一个栏杆围起来的圆形空间,面积在 10 平方米左右,周围被窗帘笼罩。直播间正中间放着一台 4K 分辨率的 VR 全景相机,价格在 1 万元以上。现在,商用版的全景相机可以对画面进行实时拼接,VR 直播基本可以和普通直播一样简单。

柚看甚至想出了做交互的方案,事先对直播间内进行 3D 建模,直播时,观看者可以像看手机直播一样,“点击”下方的红心表示点赞,“点击”礼物为主播送上礼品。这里的“点击”靠的是 VR 中的基本交互方式,将光标凝视目标 3 秒,即为“确认”操作。甚至,观看者可以环顾四周的衣架,使用语音,请求主播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

可以想象,如果 VR 直播落地,会是怎样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而和现在的手机直播一样,这是彻底的中国创业故事。

 

新型“网吧”

小崔有一个不一样的 VR 创业故事。

2015 年刚从大学毕业,他就和几个同学一起组建了航拍团队,专门为地产商、政府等机构拍摄制作全景图像。全景图制作并不麻烦,把无人机固定在合适的高度,拍一张照片后,水平转动无人机,拍第二张,同时保证和第一张照片有 25%-40% 的画面重合,之后以此类推,直到覆盖 360 度画面,最后用修图软件合成即可。

这是个和 VR 结合紧密的东西,也可以说是没有交互的初级 VR 图片。小崔说,制作全景图像是一个靠天吃饭的生意,有时候每月能入账几万,也有时候很久接不到活儿。所以,他一直也在关注别的机会。

VR 盒子的巨大出货量让他看到了机会,而且,他的团队没有走华强北那种简单粗暴的道路。小崔在众筹网站 Kickstarter 上注意到了一款神器:VR 版 iPhone 手机壳,只要按动按钮,手机壳背后的两个凸透镜就会弹到屏幕前,成为一个最简单的 VR 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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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产品充满创意,又是一个实用的手机配件,小崔决定仿制。仅两个月的时间,众筹版 VR 手机壳发货还遥遥无期时,小崔的产品就出来了,“这就是深圳速度”。而且,相比零售价 79 美元的“正品”,小崔的手机壳只要 89 元人民币。

但这款产品最终还是没能火起来。在深圳,很多时候做产品就是押宝,一个不中,你得迅速去寻找下一个机会。小崔其实很早就开始关注 VR,他也第一时间入手了 HTC Vive。从去年开始,很多城市的商业区开始出现 VR 体验店,他们以“5D VR 体验馆”、“VR 密室逃脱”等名目出现,专门提供 VR 体验服务。

一开始,小崔想为体验店提供诸如连接线支架、手柄保护套这些周边产品,但是,他发现这样做投资过大。出于对 VR 设备的熟悉,他最终决定自己开一家体验店。今年 9 月,小崔的银鸦 VR 体验店在深圳南山区一处临街小店开张了。

银鸦 VR 只有两间 10 多平米的房间,每个房间有一台 HTC Vive,提供诸如深海世界、切水果、打僵尸等 Steam 商店提供的 VR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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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了一下,到店体验的顾客,有放学后结伴来玩的小学生,也有被大众点评吸引而来,对 VR 还没有什么概念的年轻情侣。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拖着妈妈来的小男孩,一言不发但非常熟练地挑选着要玩的游戏,妈妈一脸宠溺,“他都玩了好几次,还天天念叨着来。”

在美团上以“VR”为关键词搜索,光是在深圳南山区,就已经有 9 家体验店。小崔说,大家基本遵循 10 公里一个店的原则。

在其他很多城市,情况也大抵如此。现在,深圳的 VR 体验店基本都保持了 70 多元半小时的价格,同时有时长更短,价格更低的“入门团购套餐”。未来,如果有更多的体验店入局,价格战很可能也会在他们之间展开。

还有人把为 VR 体验店提供设备做成了一门大生意。2015 年 5 月,北京身临其境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在新三板正式挂牌,号称“新三板 VR 第一股”,而它做的,正是 VR 体验店的生意。

身临其境负责开发能振动的座椅等设备,配合 VR 头显,提供更真实的沉浸感。身临其境自己不开体验店,而是提供外部设别、VR 头显、游戏、电影等成套的解决方案。身临其境的 VR 头盔,既有 HTC Vive、Oculus Rift,也有自己开发的 VR 一体机。他们甚至有从 VR Box 订购的 VR 盒子,用于日常售卖。

从身临其境的招股书来看,它的主营业务并不那么“VR”,除了一个 Wasai (哇噻)虚拟现实体验馆,它的业务更多的是 7D 影院、3D 射击馆等这些传统的商场游乐项目。不过,这些业务给身临其境带来了巨大的利润,2014 年度,公司营收 6700 多万元,而营业成本仅 1700 多万。

所谓的 7D 影院,其实是内置了发电机、空压机和高压水桶等装置,配合屏幕播放的内容,产生振动、刮风、下雨等效果。身临其境把它和沉浸感更强的 VR 集合了起来。2016 年的上半年报告里,身临其境称已经大幅削减了原有传统产品的研发和营销投入 ,转而开发面积更大的 VR 主题公园。

身临其境在高交会上的展台

身临其境在高交会上的展台

如果把身临其境和小崔的体验店进行比较的话,前者像是游乐场,后者则更像新一代的“网吧”。这样的不同也代表了两代人对 VR 的不同理解,小崔很不喜欢前一种体验,“让体验的人看起来太傻了”。他每天都会浏览 Steam 商店,有好的游戏就会立即购买,加入到游戏库中。小崔还会根据顾客接触 VR 时间的长短,推荐不同难度的游戏,并提供近视镜片等个性化服务。

在刚结束的深圳高交会上,我现场体验了身临其境 VR 主题公园中的项目,孩子的尖叫、排队的人群,都难以称得上是好的体验。现场的工作人员还会不耐烦地催促,“往前走,这里没有东西!”全然不顾我的眼中,其实是一个僵尸遍地的恐怖世界。

为了推动 Vive 的销量,HTC 官方在深圳南山区也开了一间体验店,这里有更精良的摇椅、赛车驾驶室等外设,游戏也都是 Steam 商店里的大作。我特意挑了周五下午下班后过去,偌大的体验店,门可罗雀。

HTC Vive 的官方体验店里有更好的设备

HTC Vive 的官方体验店里有更好的设备

HTC 自己可能也知道,类似网吧一样的体验会有更好的效果,早在 2015 年 11 月,HTC 就宣布了和国内最大的网吧平台服务商顺网的合作:在网吧内提供 HTC Vive 供玩家免费体验。

如今的网吧大多已经升级为了主打电竞的“网咖”,现在还去网吧的,多是重度游戏用户,而他们,正是 HTC Vive 在努力追逐的第一批用户。

技术

在 VR 行业,技术不是深圳擅长的东西,不过,也还是有屈指可数而 VR 技术公司选择了深圳。uSens 凌感是其中一家,这家公司于 2013 年在硅谷成立,随后在深圳成立了办公室。

凌感主要致力于为移动端 VR 设备提供交互,最新的产品是一个叫 Power Fingo 的摄像头模组,可以用在任何移动 VR 头显上。通过两个红外摄像头及两个 RGB 摄像头,Fingo 可以识别出手势的三位模型,同时,它也能根据现实环境中的参考点,勾勒出 VR 头显的位置。也就是说,不需要像 HTC Vive 那样的外置基站,就能让移动头显有了感知外部世界的“眼睛”。

深圳的 VR 盒子厂商其实很欢迎凌感这样的技术,他们急需为竞争门槛过低的产品增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们的交流会产生一些很微妙的场景,凌感公关及商务总监刘惠迪回忆,华强北一家出货量很大的 VR 盒子厂商,在和凌感聊合作时,看到他们用于参考设计的 VR 一体机,对方脱口而出,“这个模具能不能卖给我们?”

2015 年 3 月,暴风科技正式登陆创业板上市,此后,暴风曾在 5 月份迎来第 39 个涨停,成为 A 股神话,VR 的概念是暴风被二级市场追逐的重要原因之一,在这样的范本的带动下,很多上市公司和投资人开始追逐 VR 创业公司,2015 年到 2016 年上半年,各种 VR 创业公司层出不穷。

但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整体投资环境开始遇冷,VR 这个一开始就被注入了泡沫的行业也开始遭遇挫折。一位业内人士透露,深圳一家要做 MR 的技术公司,以及广州一家二次元 VR 内容平台,都开始承接商业项目,以迎合看到盈利能力才愿意出手的投资人。

凌感说自己目前还没有资金上的压力,它会耐心等待 VR 在两到三年后的真正爆发。在爆发来临之前,看似平静的江湖同样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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