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扎克伯格不可能掐死HTML5,以及Facebook不会做搜索

今天,我们再说说HTML5。

自从扎克伯格一个月前在TechCrunch Disrupt接受Michael Arrington采访的时候表示押注HTML5可能是Facebook最大的失误之后,唱衰HTML5的声音就一路不断。人们不但在质疑Facebook的下一步移动战略(是不是要走到native app的路上去),与HTML5相关的一系列应用开发者和游戏开发商也在动摇。

那么,真实的情况会是怎样的?Facebook会因为扎克伯格的一句话放弃HTML5么?(扎克伯格拥有董事会超过50%的投票权)

其实想回答这个问题,只需要问问扎克伯格同学是不是想放弃让Facebook成为独立于苹果、Google、微软和亚马逊之外的第五大生态系统就可以了。如果他这么想过的话,那HTML5放弃就放弃了吧。

我们先看看在扎克伯格在TechCrunch Disrupt上放炮之后第二天(9月13日),Facebook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午,Facebook举行了小范围的媒体沟通会,澄清Facebook对HTML5的官方态度,重新解读了扎克伯格在访谈上的言论。接着,Facebook软件工程师、同时也是Facebook在W3C HTML5小组的顾问委员会代表Tobie Lanel,给所有Facebook HTML5相关的开发者发送了一封题为“扎克伯格关于HTML5的言论的真正含义”(What Mark Zuckerberg’s really said about HTML5 at Disrupt yesterday) 的群体邮件,代表Facebook官方解读了Facebook对HTML5的态度。以下是PingWest获得的邮件截图:

在这封邮件中,Tobie引述了扎克伯格现场的采访录音。扎克称Facebook过去几年在HTML5上押注太多,因为时机并未成熟。但他同时又称HTML5的未来从长期看令人兴奋。而且相当有趣的是,在使用移动网页版Facebook的用户事实上比使用iOS和Android版原生Facebook应用的人加起来还要多,所以移动Web应用仍然令人兴奋。最后,Tobie Langel代表Facebook肯定:Facebook将继续支持基于移动网页技术的应用开发。

这是Facebook的官方态度。我觉得这并非虚以委蛇,基于我从各个方面和信息源了解到的Facebook,我试着讲讲为什么扎克伯格和Facebook不可能掐死HTML5:

 

第一,Facebook是一家社交网络公司,一家Web操作系统公司

Facebook这张全球最大的拥有超过10亿相互连接的活跃用户的社交网络,从技术和架构上完全是构建在Web基础上的。Facebook的逻辑是未来越来越多的信息、内容、游戏和应用都越来越依赖于这张庞大的社交网络,以及基于社交网络的数据沉淀与分析,以及人与数据的精确匹配。它不仅会带来更精准的广告,也会带来更多的其它付费内容收入(如游戏等)。

这就决定了Facebook是一座被圈起来的围墙花园,它的目的是让人们的网络生活越来越减少对搜索、电子商务平台和任何第三方独立音乐、游戏和内容服务商的依赖,而把它们全部纳入Facebook的围墙内。这就是为什么Facebook现在在Timeline上整合进去了那么多音乐、影视、阅读、游戏甚至在线购物的元素。现在有传言称,它甚至要进入商务和企业级领域。

如果这些东西都融入到了Facebook的社交网络里,就意味着Facebook已经成为了一个操作系统——这个操作系统具备两个特点:1)它终将与苹果、亚马逊和Google的操作系统对立(Google已成为Facebook的敌人,而苹果对与Facebook整合一直犹疑拖延了2年);2)它从一开始的基因就是基于Web——任何公司都很难修改自己最初始的基因。

而如果想独立发展自己的平台,受制于别人的操作系统,不想局限为一个客户端,留在眼下的只有Web平台一条路可选,因为只有Web是真正开放的(除非从浏览器里禁止访问),也才能真正摆脱对iOS和Android的依赖,而这也是Facebook的基础和强项。

 

第二,Facebook是一个应用程序销售商店,一个Web App Store

恐怕很多人到现在还觉得苹果是应用程序商店(App Store)的发明者。这我必须得替Facebook喊声冤枉——不过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Facebook的应用程序中心推广有多不得力。事实上,在2007年夏天的Facebook第一届 F8大会上,它就推出了第三方开发平台,允许第三方开发者基于Facebook开发各种应用程序和游戏——这也为Facebook后来的货币化奠定了基础。而苹果的分发和销售第三方原生应用程序的商店App Store在一年之后(2008年6月)才发布。

如果Facebook在一开始完全重视第三方应用程序商店的商业模式的话,它至少应该比今天在这一领域获得更多的收益。事实上,Facebook的开发者关系一度相当糟糕:我曾在不同场合听到过游戏开发者的抱怨,一是Facebook的API政策频繁更改,让开发者无所适从,二是开发者很难通过一个清晰的应用优化机制使自己的应用程序被发现,这导致在Facebook上运营一款应用或游戏的成本越来越高,一些开发者撤离Facebook。

而且直到去年,Facebook还没想清楚它和开发者的关系。Facebook CTO Bret Taylor在去年9月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还说:“我们并不是要做一个应用商店,因为人们找到应用的渠道更多是应该通过朋友”。但今年的情况显然变了,上市后不久Facebook发布了App Center——它的实质就是一个基于Web的程序商店(在PC和移动端都通过网页打开)。它需要靠程序商店赚更多的钱,也需要获得更多开发者的支持。

如果你说扎克伯格真的彻底对HTML5后悔了的话,这个Web App Center就不该出现。而且,无论是Google和苹果都绝对不会容忍另一个独立的第三方原生程序商店运行在它们的平台上,更何况这个第三方是Facebook。Facebook要想分发程序,就必须绕开iOS和Android及它们的原生应用环境,走网页和HTML的路。

即便不考虑这一点,随着苹果下架Google地图,以及微软准备全面封杀Google应用在Windows Phone平台上,Facebook会不担心它的原生app可能被苹果或Google下架嘛?

 

第三,Facebook是一家广告公司,以及Facebook为什么不会去做搜索

在独立的Web平台和独立的应用分发渠道都需要依赖更开放和不受制约的Web环境之外,展示广告(display ads)与社交广告(social ads)也是Facebook的收入重要来源。这背后就有两个显而易见的问题:1)在未来的移动时代,Facebook要想用移动广告产品继续驱动收入增长的话,是网页内置的广告更容易呈现还是原生应用内的广告更易呈现——尤其是对Facebook这种主要靠展示广告和基于人与数据的关系推送的社交广告来说?2)搜索与广告的关系是什么?

回答第一个问题并不复杂。原生应用的内置移动广告到现在还被认为是一个很难规模化的市场。师北宸(@师北宸 on新浪微博)在他最近网易科技的一篇专栏里提到了这个问题,并对比了Facebook在网页端和原生移动客户端的广告转化率大致为10:1。那么,Facebook为了在移动市场获得更多的广告,它会真的放弃基于Web的独立操作环境么?

回答第二个问题就更有意思。总有人说Facebook会进入搜索引擎市场,并且用扎克伯格在TechCrunch Disrupt上的访谈作为例子(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发言人啊)。我实在是不想像Facebook的公关团队那样做逐字解读。我只想说,扎克伯格只是说未来的搜索结果应该量身定制,以及Facebook目前有一个团队在优化搜索引擎。但各位难道不知道Facebook站内现在使用的是微软的Bing搜索引擎吗?

而我从来自Facebook内部的渠道得到的消息是,Facebook无意真正投入搜索。理由很简单,做搜索的目的不是为了找Google的茬或激怒它,而是为了广告。而事实上,搜索广告占全部互联网广告市场的份额只有40%多——它们是用户主动搜索产生的结果,更多的都是各类展示广告,Facebook目前右侧的Sponsor Story就是展示广告(display)的一种,而未来更多通过人、社交图谱与数据的关系推送到人们面前的“社交广告”,更是展示广告的一部分。

而对Google来说,它现在的最大问题也是如何获得更多展示广告,事实上,它的进展也很迅猛——但Google展示广告的成长几乎都是通过Ad Exchange和AdMob实现的,而这些与搜索的关联并非那么密切。所以,Facebook为什么要为搜索广告市场去投入一项新的业务?

 

沿着这个思路想,真的很难看出Facebook做搜索,以及放弃HTML5的理由。流言能轰动一时,但却未必符合最正常的商业逻辑。当然,我认为Facebook坚持HTML5,对中国的新一代开发者也都有好处——包括海豚浏览器这样坚持HTML5,且正在成为Web应用中心的服务商,以及大量希望在移动和PC两者之间顺利切换的社交游戏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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