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里看不到《The Interview》,索尼说,那要不咱在家看?

离圣诞节只有两天了,《The Interview》(刺杀金正恩)到底放不放?

对于索尼影业(以下简称索尼)来说,这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此前被黑客吓得一时胆缩决定“取消放映”,索尼这几天犯下了众怒:好莱坞群嘲,民众们怒骂,连奥巴马都开腔批评说“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取消上映的”俨然已经被解读为“向‘恐怖主义’投降”的举动。大帽子一压,事情又有了转机,超过200家电影院在今天宣布,将会在圣诞节当天放映这部电影。

不过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只要主流连锁影院们不松口,上面这些小型院线的支持对于美国庞大的观影人群或者索尼自己来说,都是杯水车薪:大部分观众们仍然很难通过传统的影院渠道看到这部电影,而损失惨重的索尼,既要背上骂名,又要承担影片下档带来的损失——这个数字可不小,差不多1亿美元。

所以,索尼最终决定采用聪明一点的办法,以牙还牙。既然是黑客攻击带来的损失,那就用技术的平台来反击好了。索尼影业的CEO Michael Lynton在声明中说,“我们不会放弃上映《The Interview》……同时,我们将继续我们的努力,让它登陆更多的平台和影院,让尽可能多的人可以看到它。”

尽管说的很含糊,但是媒体们的报道已经证实,这个“更多的平台”,指的就是视频点播平台(VOD)。

索尼影业很有可能会在圣诞节电影上映当天,同时提供视频点播服务,也就说,到时人们可以通过网络、机顶盒或者其他视频服务,付费观看这部影片。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索尼将会把“这项重任”交给哪个平台,因为可以预计的是那个平台届时将迎来巨大的流量攀升、并遭受黑客猛烈的攻击——或许在这些方面颇有经验同时又拥有自己的流媒体服务的亚马逊,会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就连盗版电影聚集地BitTorrent,都自告奋勇叫让索尼把电影放到他们那儿(尽管他们同时还提供索尼被黑客窃取的电影的非法下载)。但不管选择谁,至少比发行DVD、或者在影院加派人手防止恐怖袭击要来得容易得多了。

不过,这个举动带来的影响并不仅仅是让人们可以更自由地观看《The Interview》那么简单。它触碰到了一块微妙的雷区:影片到底可以不可以在影院和点播平台同时上线?

至少在《The Interview》之前,影院在这场拉锯战中是占主要优势的:他们一直在和同步视频点播服务抗争,强烈反对电影在上映的时候,提供点播服务。

所以最开始,影片上映12到16周后视频点播服务才能播出;到后来,当发行商们决定把“窗口期”缩短为8周时,很多人都恐慌了,包括詹姆斯·卡梅隆、彼得·杰克逊等在内的23位颇具影响力的好莱坞著名导演和制片人甚至联名发表了名为《请保护观众的观影体验》的公开信,反对新片视频点播的做法。

其实美国的视频点播市场相当成熟,无论是电视台自身提供的点播服务,还是Netflix、Hulu、Amazon Prime各种流媒体视频应用,或者通过Apple TV等硬件设备或者数字录像机,都可以对很多内容进行点播观看。你可以选择购买、租用等方式,不同的是,前者可以反复观看,后者则是在24小时后重新收费,甚至有的内容和广告打包在一起,提供免费观看。

所以和发行DVD一样,很多电影都会选择在过了上映的窗口期之后,才提供这个服务。院线非常强烈地反对同步推出的做法,因为这会很明显地分流观影的人群,影响他们的收入:在电影院,你得按人头买票;但是在家点播,买一次可够全家人一起看的了。

到现在,虽然再没有明确的时间界限,但是包括影院、发行商和制作公司们都仍然紧紧地守着“窗口期”的“潜规则”。只偶尔有一些小型的发行商会在影片上映时,提供同步的点播服务,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主流的影业公司会这么做。

所以,在最开始索尼宣布下档影片时,还特意强调了不会提供点播服务,未尝就没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随着事态的变化,播放这部电影与否开始有了政治意味,被逼上马的索尼在得不到大影院的支持下,不得不(也许是顺水推舟)地,决定开放同步点播。

他们一方面含糊其辞地称让电影“登陆更多平台”,一方面则私下告诉影院,自己将会在圣诞节电影上映当天同步提供点播服务。比如南加州连锁影院Regency Theatres的电影采购人,就收到了来自索尼官方的通知。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The Interview”倒是带来了一次改变这个“潜规则”的不错契机。可以预见这部电影的视频点播服务将会受到多么热烈的欢迎,而以此产生的收入会多可观,这将刺激更多的发行商和内容制造商们探索在视频点播服务上的可能性。而且主流大片“同步播放”一旦这个口子一开,给后续影片发行方式带来的影响——或许可以参照“非典”之后,中国的电商的迅猛发展。

有影院的人称这是索尼影业的另一个错误决策,因为这显然再次惹恼了他们。在取消放映受到大众批评后,索尼把导火索引向了电影院,称是影院不愿意排片自己才下映,这已经足够让影院们恼火了;而现在,同步开放视频点播服务,无疑是把此前心照不宣的约定摆上了台面,大摇大摆地踩上几脚,偏偏还义正言辞。

好在现在本来就是不寻常的时候。影院们不高兴,但也没有办法——恐怖威胁还在,谁也不可能跳出来说,不要在家看,快来电影院吧。只好大度地表示支持,同时委婉地表示不满。

Regency Theatres的主席Lyndon Golin就说,“没有人喜欢这个,但是我们了解索尼所负担的压力。”而另外一家决定上映这部影片的影院Vintage Cinemas的CEO Lance Alspaugh则更加无可奈何,“他们(指索尼)非常坦率……我不喜欢这样。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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