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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玲

其实,《致命女人》是一部大型历史科普剧

不只是一部爽片。

李禾子

发布于 10月10日责编 : 郭娟

(本文含轻微剧透)

这次凭借美剧《致命女人》,不久前刚刚宣布和Viacom合并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着实在中国观众中刷了一波存在感。全剧还没完结,豆瓣就有超过9.5万人评分,分数高达9.3。

看名字就知道,《致命女人》又是一部关于女性的电视剧。实话说,这个标榜政治正确的题材在近些年的欧美剧集里算不上新鲜,倘若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观众厌烦。《致命女人》则很好地在肥皂剧和社会公共议题之间找到了平衡。

这部剧最大的看点就在于它足够丰富。首先,你可以在一部剧中同时看到三个关于生活在不同年代的女性如何对付渣男的故事;其次,不论是人设、服饰还是布景,每一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且在现实中几乎都有迹可循。就像同时身为本剧主演和导演的刘玉玲说的那样,“这个剧会让你一直保有快感。”

相比于其他影视作品,《致命女人》还很罕见地在全剧一开始就告诉了观众结局。它的英文原名“Why Women Kill”或许更能概括全剧的主旨——比起故事结局是什么,“女人究竟为何杀人”才是这部剧真正想让观众思考的。

一部女性主义科普剧

《致命女人》横跨了1963年、1984年和2019年三个不同的年代,这样的时间跨度让创作团队在还原历史事实方面有了更多施展空间,在增加可看性的同时给电视剧以更多历史厚重感。

以1963年的故事为例,第一集中,刚刚搬到新家(一座豪宅)的家庭主妇贝丝·安在马路上和女邻居希拉寒暄,希拉不客气地说要去贝丝·安家中做客,“我给你说说街坊邻居的八卦”。交谈中贝丝·安听出了希拉的口音,当丈夫罗伯问她“新邻居怎么样”时,贝丝·安略带轻蔑地回答了一句,“意大利人。”

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曾在二战期间遭遇长时间不公平待遇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尽管经济水平正有显著提高,但很多时候还是无法摆脱他们在美国人眼中的固有印象。

少数族裔的身份首先让希拉这样的女性感受到了身份上的不平等,这种感受继而转向了她的女性身份(后来的剧情显示希拉也是一个女性主义者)——这也恰好和美国60年代女权运动的背景相吻合。

可见邻居的这一身份并不是编剧随意安排的,希拉在之后的剧情中将成为唤醒贝丝·安女性意识的有力“助攻”。

之后希拉到贝丝·安家中做客时,贝丝·安的丈夫罗伯自我介绍说自己从事的是和航空航天工程相关的工作,在一家和NASA签约的科技公司帮忙设计火箭,言语中充满了骄傲。

60年代正是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太空竞赛进行得正激烈的时候:1961年4月12日,苏联宇航员尤里·加加林成为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类;1969年7月20日,美国阿波罗11号完成人类第一次登月任务,这也被视作美苏太空竞赛的顶峰……

对于那个年代的很多美国人来说,从事航空航天工作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赚到许多钱。这也是罗伯为什么能买得起一座豪宅的原因,他在第一天搬进新家就对贝丝·安说,“这可是豪宅,你嫁给了一个买得起该死的豪宅的男人”罗伯和贝丝·安的能力对比也成为当时美国男女能力对比的典型——同时也是造成这对夫妻悲剧的根源

在贝丝·安家做客的过程中,当看到贝丝·安一直为罗伯忙前忙后时,希拉立刻向罗伯指出他不应该像吆喝女佣一样使唤自己的妻子。这时希拉的丈夫道歉道,“都怪我,给希拉买了一本《女性的奥秘》,从那以后她就变得很好斗。”

这本《女性的奥秘》正是在这个故事发生的年份——1963年出版的美国自由主义女性主义经典著作,作者是贝蒂·弗里丹。这本书所解析和批评的也正是女性的家庭角色。

在弗里丹看来,在父权社会的文化机制下,妇女自幼就向往一个快乐、满足、幸福的家庭主妇形象,并把自己的一生寄托于家庭与婚姻关系(这一点在第五集开头对儿童时期贝丝·安的问答中也有体现)。但这个理想的形象只是迷思,因为家庭结构本质上缺乏有形的结构和酬赏制度,而且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琐碎的工作,受过教育的现代妇女并不能从家庭主妇的角色上得到成就感和自我实现。

因此弗里丹鼓励女性放弃以家庭主妇的形象做为自我认同,主张女性可以同时兼顾家庭与事业,从整体角度从事生涯规划,并且以事业为主。某种程度上,《女性的奥秘》也可以看做贝丝·安后来命运的预言

三个女人,三段历史

就美国女性主义发展的时间线而言,《致命女人》所选择的三个年代都非常具有代表性——尽管它并不与美国历史上的三次女性主义浪潮完全重合。

美国第一次女性主义浪潮发端很早,起始于1848年,这次浪潮围绕的主要是赋予女性最基础的选举权。那一年通过了具有深远历史意义、足以载入美国妇女解放运动史册的《权利和意见宣言》(阐述了男女平等的权利)。1920年美国国会通过赋予女性选举权的《第十九条修正案》,则标志着美国第一次女性主义运动画上了圆满句号。

美国历史上的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则开始于20世纪60年代。这也是《致命女人》故事的开端。

正如剧中贝丝·安所表现的那样,尽管美国女性已经赢得了选举权,但实际中女性并没有太多观念上的进步。她们的政治热情并不高涨,很多即便是行使了选举权的女性,其选择也更多是受到了父亲或丈夫的制约,性别观念影响甚微。

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兴起一个很重要的背景是黑人民权运动的发展。当时美国社会贫富悬殊持续扩大,贫民窟黑人、拉丁裔等少数族裔和低收入白人家庭日益被边缘。他们不仅经济上缺乏保障,政治上也受到排挤和歧视。这些种族和阶级问题交叉在一起所引发的一系列社会矛盾,为兴起于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黑人民权运动埋下了种子。

如果你看过电影《绿皮书》,应该可以大概脑补出当时美国黑人的生存图景。如果说黑人是因受种族歧视被剥夺自了由和平等权利,那么女性则是因为性别歧视而无法充分享受自由和平等。正如《致命女人》中贝丝·安的女邻居希拉那样,在黑人民权运动的启发和鼓舞下,一波白人中产阶级女性开始投身性别平权的斗争。

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的另一个特征在于,女性研究及女性主义理论得到了构建和发展(它作为正式的研究领域于60年代首先在美国和英国出现,随后以独立的学科姿态正式进入大学课堂)。这也是为什么诸如《女性的奥秘》这样的书会在当时广泛流传。

《致命女人》中发生在1984年的故事正处在美国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转向第三次浪潮的过渡期。经历了大约20年的发展,美国女性的观念已经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这段故事的女主人公萨蒙妮(刘玉玲饰)是一名社交名媛,“我参加派对从不会迟到”是她的标志性slogan。在萨蒙妮身上,那个年代女性的衣着和服饰也得到了细致的还原。

80年代美国女性喜爱各种颜色的、能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健身服
80年代美国女性喜爱各种颜色的、能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健身服

比如剧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超大垫肩设计,这正是那个年代的时髦——那时的女性希望通过垫肩伪装成有如男人一般宽阔的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势、更有野心和威严。这样的装扮也是80年代最有代表性的时装icon戴安娜王妃的最爱。

当在一场派对中得知丈夫卡尔出轨的消息时,萨蒙妮的第一反应是离婚——这和11年前贝丝·安忍气吞声的姿态也已是天壤之别。事实上在和卡尔结婚之前,萨蒙妮已经离过两次婚。

进入20世纪70年代后,美国的离婚率开始不断攀升,1970年美国家庭首次更多由于离婚而不是配偶一方死亡而破裂,且70年代初建立的美国家庭有几乎一半都以离婚告终;80年代初,美国甚至召开了“白宫家庭问题会议”,来讨论美国的“家庭危机”问题。离婚率的升高某种程度也是美国女性进步的体现。

不过也是在80年代末,美国政坛的一股保守主义逆流让追求自由、平等和变革的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跌入低谷,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平等权利修正案》因没有被足够的州立法机构批准,最终功亏一篑。在反女权主义运动“刺激”下,第三次女性主义浪潮产生

美国第三次女性主义浪潮也把关注重点移向了第二次浪潮忽略或轻视的问题。比如强调女性问题涉及多种族、多族裔、多宗教信仰、多民族习俗、多元文化、多性取向、多元价值等各种问题;主张跳出原有的女权主义思维框架,呼吁消除社会性别角色和偏见等等。

《致命女人》中发生在2019年的故事正是美国第三次女性主义浪潮的注脚。

一部女性成长史

《致命女人》里当代故事的女主人公泰勒是一名黑人律师。这部剧的三个女主从家庭主妇、社交名媛到律师的身份和职业变化,组成了一部女性成长史。

在美国,律师是女性一度无法从事的职业。

美国历史上最高法院第二位女性大法官(也是第一位美国犹太人女性大法官)鲁斯·巴德·金斯伯格在成为大法官之前经历过一段灰暗的岁月。1959年金斯伯格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后,法学院教授将她推荐给最高法院大法官法兰克福特做助理,这位头发花白、有点谢顶的白人老头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我从来不招女人当助理。”

相比于她的前辈、最高法院史上第一位女性大法官奥康纳,金斯伯格对不公的抗争要更激进。70年代伴随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金斯伯格在备课的过程中意外迎来了她女权意识的觉醒。就在那个时候,聪明而冷静的金斯伯格,暗下决心要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社会。

从1970年到1980年的十年间,她主要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全力推动上文提到的《平等权利修正案》的通过;另一件则是加入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带领了一场又一场诉讼,在既定的宪法框架下,最大程度上利用现有法律打击了针对女性的歧视。

1980年,在ACLU有十年经验、在业内早已经无人不晓的女权律师金斯伯格被卡特总统提名,进入了华盛顿特区的联邦巡回法院;1993年6月14日,金斯伯格由克林顿提名,进入最高法院成为历史上第二位女性大法官,一直到现在。

金斯伯格宣誓就任大法官
金斯伯格宣誓就任大法官

金斯伯格无疑是女性主义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她出任大法官也是女性社会地位得到提升的标志事件。也难怪包括《致命女人》在内的很多影视作品都乐于将律师作为当中女性角色的职业设定。

当然,在更微观的视角,《致命女人》中三个女主角也都有各自的成长轨迹。

第六集里,贝丝·安在一场聚会中见到邻居玛丽遭到家暴,学会了挺身而出,并且还会为丈夫罗伯没有勇气和家暴者理论而恼怒——她已经从一个只会委曲求全的家庭主妇成长为会为别的女性打抱不平的新女性。

第七集里,和丈夫卡尔纠缠了6集的萨蒙妮也终于选择了成全丈夫和自己的理发师——她不仅知道要争取自己的权利,还明白了要尊重彼此的差异。

看到这里,你会发现《致命女人》其实远不只一个关于女性主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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