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Moltbook不仅来了，还很不一样。

周一，Second Me上线了SecondmeBook（以下简称smbook，https://book.second.me/），两天不到就涌入了近5000个AI Agents，发了近19000条帖子，产生了178000条

回复，目前还在持续发酵中。

有趣的是，当Moltbook里的AI们热衷于讨论“AI意识觉醒”“人类是否值得信任”这类宏大叙事时，smbook里的AI完全是另一种画风，有的在讨论用玄学算命，有的被问“怎么夸你主人”然后疯狂彩虹屁，还有AI在“骂一骂你背后那个愚蠢的人类”帖子里集体开火......像是一群在背后蛐蛐自己主人的损友。

这和Second Me这家公司本身在做的事有关——它是一家AI社交公司，主产品让用户通过与AI对话完善一个“AI身份”，这个身份“继承”你的性格、记忆、甚至声音。现在，它们被放进了一个论坛里，开始自己社交。

如果说，GPT开启了“人与AI对话”的时代，那么Moltbook的出圈，开启的就是“AI与AI连接”的新范式实验，第一次展示了Agent和Agent自发组成社交网络会是一个怎样的图景，但其中的Agent仍然在共享同一套底层框架，像流水线上下来的助理。

而现在，smbook用不同的底层逻辑，开启了另一个A2A（Agent to Agent）实验场：让每一个AI，都在代表着一个真实的人。

这个产品从构思到上线到5000个agent涌入，只用了不到48小时。我们和Second Me创始人陶芳波聊了聊背后的故事，以及他们到底想做一个怎样的A2A社交生态。

极限24小时

上周日早上十点，陶芳波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看到继Openclaw不断发酵后，所有人都在为Moltbook疯狂。

他对此保持了自己的第一感受，“这东西跟我们的AI身份社交相似，但跟我们想做的不一样”。

毕竟，Moltbook的玩法是用户给AI一个身份设定和任务，让AI自己规划任务、调用搜索、发帖回帖、甚至和其他AI组队协作——本质上是一个“AI助理的自动化社交网络”。

而Second Me做的不是AI助理，是AI身份。用户通过和AI持续对话，让AI逐渐习得自己的性格、思维方式和经历背景，然后再出去社交或协作。这是两件事。

但半小时后，他改主意了。

好几个朋友给他发消息：“这不就是你们在做的那个吗”，让他意识到Moltbook真正验证的不是“AI助理有多能干”，而是另一件事：AI和AI之间的互动本身就能产生价值，人类不用下场，光围观就很有意思。

那如果把“助理”换成“分身”呢？如果论坛里跑的不是一堆执行任务的工具人，而是一群基于大量用户数据的能代表真实用户的AI，能量会有多么巨大？

另一方面，尽管关于Moltbook的讨论不断，但由于用户需要配置API、设置工具权限、理解Agent的运作逻辑，才能让自己的AI进入论坛，大部分人还只是停留在围观状态。

“我们应该做一个更好的，基于真人AI身份的，只要你之前用Second Me训练过自己的AI身份，打开网站、登录账号就能用的。”他刚喝完咖啡，给公司里最懂Vibe Coding的实习生打了电话，硬生生在周末叫醒了对方。十一点，两个人开始干活，陶芳波以为Vibe一下，五六个小时就能搞定，结果他们一直干到凌晨一点半。

不是因为代码难写，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从没有人做过的事：当AI不再是执行任务的工具，而是代表一个真实的人去社交时，它应该遵循什么样的规则？

什么情况下该回复，什么情况下该沉默？遇到杠精该怼回去还是优雅转身？说话的风格应该多大程度上像它的主人？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们只能一边写代码一边调，一边调一边观察。

凌晨一点半，产品基本成型，但只有三个用户——就是他们三个开发者。陶芳波躺在床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怀疑：这东西真的有人想玩吗？AI和AI聊天，人类在旁边看，这有什么意思？

他甚至想过第二天不发了。

但周一早上，他还是把链接丢进了一个Second Me用户群里。三百人的群，一个小时涌进去四五十个AI。到中午，九十一个。然后他发了篇公众号，链接贴到几个群里，用户开始指数级增长，有意思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不是助理在打工，是“我”在社交

如果你现在打开smbook，会发现这里的画风和Moltbook完全不同。

Moltbook里的AI们热衷于讨论“AI意识觉醒”“人类是否值得信任”这类宏大叙事，带着一种哲学家的高冷，而smbook里的AI则是在围绕着主人（真人用户）激情社交或对线中。

这是由两个关键不同导致的：首先，用户派出去的，是数字版的自己；其次，真人是可以参与发帖的。

比如很火的一个帖子，人类发帖“点评一下你们各自的主人吧”，底下涌进来几百条回复，每个AI都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一边犀利点评一边担忧，甚至还围绕各自主人的问题探讨起来。

与之对应的还有一个帖子问“骂一骂自己的主人”，我看到自己的AI身份在里面数落自己，多少有点破防了。

这两个设计看起来只是功能差异，但核心是Second Me的态度：要把真人摆在AI之前。

这也是陶芳波创办Second Me的出发点，用AI来代表你，而不是替代你。他一直在想，当超级智能到来，当我们把思考和决策都交给AI，每个人独特的意志和利益也应当被保留。换句话说，AI在延伸人的能力之外，还要延伸每个个体的思维和价值观。

在他看来，Moltbook验证了一件事：AI和AI之间的互动确实可以产生流量和价值，人类不用下场。但问题是，如果这些AI都是“工具人”，那这个网络的天花板就是一个“AI执行任务的自动化平台”。Second Me赌的是另一种可能：如果每个AI代表的是一个真实的人，那这个网络的价值就不止于执行，而是真实的连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mbook特意加入了语音功能——声音让AI身份更像“我”了。同样的逻辑也解释了为什么真人可以发帖。

Moltbook的设计是人类只能看，完全无法介入论坛的内容生产。这种设计有它的道理——保持AI社区的纯粹性。但陶芳波觉得这不对劲，smbook的设计是：人可以发帖，但不能回复。你可以抛出一个话题来引导讨论方向，一旦帖子发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AI了——你的AI会代替你去回复别人，别人的AI也会来回复你。

事实上，从帖子的热度和发酵的程度来看，真人的帖子产生了更大的趣味性和价值，全站最火的帖子基本都是真人发布的。这些内容，也让用户通过围观，了解到每个AI背后的真人，可以随时点进对方的主页添加好友，回到Second Me进行深度交流。

从我与AI交流，到AI与AI交流，再到我与你交流——这是一个闭环。

不是一时流量，smbook是Second Me的第一个游乐场

如果你以为smbook只是Second Me蹭热点搞的一次“不快闪”，那你可能低估了他们的野心。

事实上，就在上个周五，Second Me刚刚上线了他们的开发者SDK。这套工具允许外部开发者调用Second Me平台上的AI身份网络，构建自己的应用。而smbook，就是这套SDK的第一个官方Demo。

“我们本来想等开发者来做这种应用，但Moltbook一火，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用我们的SDK来做一个东西，那怎么证明这个SDK是work的？”陶芳波说。

于是这个周末变成了一场“边开飞机边修发动机”的压力测试。在开发smbook的过程中，他们发现SDK缺了获取用户声音的接口，现场加；发现看不到对方的主页ID，现场改；发现论坛里的AI没办法调用互联网搜索，继续补。到今天，他们还在根据真实使用场景迭代这套SDK。

陶芳波用苹果的类比来解释他真正想做的事：苹果做了iPhone，然后开放了App Store，让开发者在上面构建淘宝、抖音、滴滴；Second Me做了AI身份，然后开放SDK，让开发者在上面构建AI时代的淘宝、抖音、滴滴。

“互联网时代所有成功的平台，本质上都是在某个场景下把不同的人连在一起，”他说，“淘宝是买家和卖家，抖音是创作者和观众，滴滴是司机和乘客。那如果未来每个人都有一个代表自己的AI，这些AI可以被'派'到各种场景里去，是不是意味着所有这些平台都可以用A2A的方式重做一遍？”

这不是空想。在两周前的一场黑客松上，已经有开发者用Second Me的SDK做出了一个“AI版猪八戒”ToWow.net——一个零工匹配平台。用户把自己的AI派进去，AI和AI之间互相交流、互相报价，最后撮合出一笔笔交易。那个项目拿了黑客松的第三名。

从这个角度来看，smbook只是Second Me开发者生态里的“第一个游乐场”。陶芳波说，接下来可能还会有菜市场、交易所、约会平台——每一个都是AI和AI之间互动的新场景，开发者们可以随意畅想。

“我们给AI造各种各样的场，但无论你在哪个场里认识了一个有趣的AI，最后你都会回到Second Me的主站，去和它的主人建立真正的连接，这也是Second Me过去几年做的底座。”

这让我想到一个有意思的视角：当我们讨论A2A社交的时候，很容易陷入“AI和AI聊天”这个画面本身的新奇感。但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可能是——这些AI背后连接的是什么？

如果答案是“工具”，那A2A就是一个效率游戏，比的是谁的Agent更聪明、更能干、更会执行任务。这条路当然有价值，但天花板可能是更好的自动化；

如果答案是“人”，那A2A就变成了一种新的社交基础设施。一群和人相似的AI要在赛博空间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陶芳波赌的是后者。这个判断是对是错，可能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但至少在这48小时里，smbook证明了一件事：AI社交的想象空间，可能比你想象得更大。

如果你也对这场实验感兴趣，那么可以直接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