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度、360和腾讯的下架看苹果的“契约精神”

编者按:本文是力美广告副总裁@赵伊江 应PingWest之邀撰写的文章。针对我们的文章《下架!从腾讯到360到百度,做中国的苹果开发者有多不容易》发表了针锋相对的不同立场。他认为百度360和腾讯曾先后被苹果App Store下架,恰恰是苹果规则意识和契约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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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PingWest的资深读者,看到《下架!从腾讯到360到百度,做苹果的中国开发者有多不容易?》难以抑制吐槽的冲动,连发了三条微博。我们先看看文章的思路,作者列出360、腾讯、百度被下架的事实之后说到:“但我想说的是:这些都是市值数十亿美元甚至百亿美元以上的互联网公司。苹果并非不清楚这些巨头的影响力,以及这些应用无法被搜索和下载对苹果App Store用户体验造成的影响。但苹果还是这么做了——也许苹果有自己拿的出手的原因,但问题是,它从不给个明确的说法。”

——这里是说苹果不应该(或不该这么快,不该不给机会?)下架这些巨头公司的应用,因为这些公司的市值、影响力以及可能影响的用户。即使下架,也应该给个说法。

这个判断反映作者明显忽略了法治精神与契约精神。巨头被下架正是法治精神的体现。法治精神的要素之一就是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上。用在这件事情上,就是任何在App Store上的应用,都不能凌驾于其规则之上,无论公司规模大小。被下架公司的规模大小,并不影响苹果是否将其下架的决定。其实这些大公司比中小公司有更多的资源了解可能导致下架的各种原因并做出预防措施,他们反而应该更遵守规则。对大公司应用下架就要提前通知或者法外施恩,正是对法治精神的亵渎,也是对中小公司的不公平。

另外,从实际操作的层面来讲,很多时候下架的决定是系统自动做出的,比如没有续费,那一定是系统自动下架。你希望苹果给巨头写封邮件或者打个电话说:“Hi, 我知道你是上市公司,不差钱,能把今年的钱交了吗?”如果你给一家公司这种待遇,公平的来讲,你就应该给所有公司这样的待遇,但这样耗费的人力成本巨大也无必要。那对开发者分级处理又如何?据我所知,App Store中开发者是不分级别的,Google Play有一些开发者是被列为Top Developer的,这些开发者唯一的特权是什么?可以在用户评价后面直接回帖。而这个功能也是先在小范围的Top Developer中试用后会推广到所有开发者的。

顺便说一句,中国有四家公司被Google Play认证为Top Developer,都是不超过100人的创业公司。所以虽然巨头的规模大,但不代表你就一定是顶尖的开发者,即使你是顶尖的开发者也没有任何特权。当然,巨头的资源更多(可以有更多的资源去事后了解规则找问题,并找到更多的渠道去和Apple沟通),这是他们24小时内就能根据规则找到问题并修改后恢复上架的原因。

而巨头被下架“没有说法”,恰恰是契约精神的体现。每个人在注册成为iOS开发者的第四步都要和Apple签订Registered Apple Developer Agreement(开发者注册协议)。其中10. Term and Termination 明确指出:苹果和开发者都可以单方面终止或暂停双方的合作。这里并没有任何一方必须提供理由才能终止合作的说法。无论你认真读与否,只要你选择打勾确认和下一步,这个电子合同就成立了,你就拥有了权利且要承担相应义务。

可能有的开发者说这个条款不公正,所以无效。我看这个条款很公正,起码合同双方拥有同样的随时终止合作的权利,按照双方协议,双方可以随时按自己的意愿终止合作,且不需提供理由。也就是说有一天百度决定不在iOS上发自己的任何应用了,苹果同样无权追着人家问理由。

而且巨头不知道被下架的原因吗?24小时内恢复上架的事实反映了他们犯的错误是多么地弱智和容易弥补,所以倒真不必为巨头担心。另外,不公布下架理由技术上的原因是为了避免“教学相长”,每次都跟作弊者沟通你如何如何作弊导致下架的具体原因,那作弊者会一拍大腿说:“欧,原来是这样!”,以后用更高超的技巧来作恶。不但App Store, 其他如Google Play和我之前就职的AdSense, AdMob反欺诈都是如此。

总之,App Store的标准是对全球所有开发者统一适用的,你要玩这个游戏就要研究这个规则。没遵守规则被下架,跟开发者在哪个国家(比如中国),跟公司大小(比如百度),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此为法治精神。既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写到暂停或终止合作时要提供理由,那就不需要提供理由,此为契约精神。所以大可不必悲情地呼吁“中国互联网“平台级”巨头作为苹果开发者的地位相当被动,中小开发者命运更是如此。

“除了公关缺失,苹果在中国还需弥补开发者关系这一课。”这件事情说到底苹果并没有对中国开发者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只是依律行事。如果我来呼吁的话,我呼吁鉴于中国人长期野蛮生长的事实及法治精神、契约精神的欠缺,App Store的人能出来多讲讲规则,就像Android开发者关系团队在国内做的一样。

此外,中国开发者应以巨头被下架的例子为诫,你不是巨头没有那么多资源事后弥补,所以更要多研究App Store和Google Play的规则,play the game by the rule and enjoy playing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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