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创始人Paul Graham谈创投趋势:创业为什么会越来越普及?VC为什么应减少A轮投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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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Y-combinator 的创始人 Paul Graham 最近在他的博客里写了一篇《创业公司投资趋势》的文章,指出了目前投资市场的变化以及存在的问题,并为新晋投资者如何进入投资市场提供了意见。

Y Combinator 已经投资过 564 家创业公司了,其中包括目前在投的 53 家。共有 287 家创业公司有估值,总估值约为 117 亿美元,YC 以往投过的 511 家公司共融资达 17 亿美元。

正如往常那样,总估值中的绝大部分是来自于其中几个大赢家。发展得最好的 10 家创业公司占了 117 亿美元估值里的 86 亿。当然,在这些赢家的身后也有不少有潜力的公司,大约有 40 家也有机会成功做大。

去年夏天,我们在投的项目高达 84 家公司,这个数量有些过多了,于是我们加紧了过滤机制来减少在投项目的数量。一些记者把这事作为宏观趋势的证据,但事实上,我们这么做的原因跟外部趋势毫无关系。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发现过去使用的 n² 算法有问题,我们需要花点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幸运的是,我们想出了一些技术手段来对 YC 进行分片,这个问题目前看来已经解决了。我们有了更加可计量的模型,并且把在投公司的数量控制在了 53 家公司。我估计我们在遇到下一个瓶颈之前还可以在规模上增长两三倍,

我们能够投资那么多创业公司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我们很早就看到了趋势。由于融资的主要目的是帮助创业公司,我们处于一个很好的能够注意到投资趋势的位置。

我试着来解释一下这些趋势的走向。首先,我们来想一下最基础的问题:未来跟过去比会更好还是更糟?总的来说,投资者能赚到更多还是更少的钱?

我比这想得还要更多些。有多种力量会影响到创业公司的工作,有的会减少回报,有的会增加回报。我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哪些力量会盛行,但是我会试着描述它们,你可以自行判断。

有两种重要力量会影响到创业公司的融资:创业越来越便宜了,创业逐渐变得普及。

我 1986 年刚大学毕业时,只有两个主要的出路:找工作或者读研。现在有了第三个选择:创业。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原则上来说,1986 年你也有机会创办自己的公司,但是那时很难。那时你可以开一家咨询公司,或者利基产品公司,但是你自己开的公司并没有太多机会可以做大。

毕业出路从两个选择增加到了三个,这种社会性的转变要几代人才会经历那么一次。我觉得我们仍然处于初始的阶段。这种转变会带来产业革命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这绝对会带来能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巨大改变,因为社会性的转变总会如此。

我们可以确定的一个事实是,以后创业公司会越来越多。21 世纪中期大型的、等级森严的公司会渐渐被一些小型公司网络取代。这不会仅仅发生在硅谷,几十年前类似的趋势就已经在汽车行业上发生了。

另一个变革的动力是创办公司的成本正在变得越来越低。事实上,这两股力量是相关的:创办公司成本的降低造成了创业变得越来越普及。

创办公司成本的降低意味着创始人比投资人有更大的话语权。投资人仍然很需要创始人的能力和创造力,但是创始人不再那么需要投资人的钱了。正由于创始人有了更大的话语权,他们能够控制更多的股份,并对自己的公司有更强的控制力。这意味着投资人的股份和控制力都更少了。

这是否就意味着投资人赚得比以前少了?那可未必,因为这造就了更多好的创业公司的出现。投资人可能会有更多的值得投资的公司,这些公司的成长速度可能比投资者缩水的股份有更大的价值。

目前外面好的创始人数量大概是以前的 10 倍甚至 50 倍。随着他们越来越多地创办公司,以往每年出 15 家好创业公司,未来可能会增长到 50 家,甚至 100 家。

那么回报会如何呢?随着估值的增长是否而挤压了回报呢?我觉得顶尖的投资机构会比以前赚更多的钱。投资低估值的公司不会带来高回报。只有做得风生水起的公司才会给投资人带来高回报。

这意味着风险投资的变数更多了。有眼光且能吸引最好的创业公司的投资机构会越做越好,因为他们会越来越有眼光、越来越有吸引力。而那些糟糕的投资机构只能投一些不值得投的公司,就如同他们现在做的一样,出价不值当。

我不觉得创始人更久地控制公司是一个什么大问题。经验性证据表明:创始人越是有控制力,投资人反而能赚更多的钱。尽管这听上去有点侮辱人,但这对投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帮助创始人比管理他们花费的时间更少。

那么天使投资呢?我觉得也有很多的机会。以前天使投资人不好做。好项目难找,除非你像 Andy Bechtolsheim 那么走运。当你投资了创业公司,VC 来了以后就会想尽办法把你和你的股份剥离出去。如今,天使投资人可以去找 Demo Day 或者 AngelList,这样就能接触到跟 VC 一样的项目。那些 VC 把天使投资人剔除出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觉得当前创业投资最大的未被开发的机会是快速进行的天使规模的投资。没有什么投资者真正理解创业公司融资的成本。如果一家公司只有创始人一人,在一般长达六周融资阶段里,公司里所有的事务都会陷于停滞。这种高成本融资给低成本融资带来了出清机会。在这种情形下,低成本意味着快速决断。如果有那么一位有声望的投资者,他愿意投资 10 万美元并在 24 小时内作出决定,那么他就可以得到几乎所有的好项目,因为所有的好的创业公司都会先找上他。当然差的创业公司也会找上他,尽管他必须从中挑选项目,但毕竟他接触了所有的项目。如果一个投资者决策缓慢、并在估值谈判上斤斤计较,创始人只会在无路可走时才会想到他,这意味着这个投资者根本接触不到好的创业公司。

大受欢迎的产品是否会随着新创业公司总量的增加而线性增加吗?可能不会,原因有二。其中一个原因是,过去创业的艰难已经是一个有效的筛选器了,如今成本下降了,我们对创始人的要求也就更多了。这不是什么坏事。失败成本的下降会造成失败案例数量的增加,这是一个技术性常识。

另一个原因是点子冲突的增加。尽管好点子数量的有限性并不是造成每年只有 15 家大受欢迎的创业公司的原因,但好点子的数量确实是有限的,而且创业公司越多,就会有越多的公司在同样的时间点做同样的事。如果点子冲突变得越来越常见的话,情况会越来越糟。

由于早期阶段的失败案例越来越多,未来创业将不再呈现如今的形状。过去的方碑型将会变成金字塔型,顶端会略微宽一些,底端会宽很多。

这对投资者来说意味着什么?早期阶段的投资机会将会变得更多,因为位于金字塔低端(早期阶段)的创业增长非常迅速。想象一下,随着原来方碑底部逐渐扩展成金字塔底部,投资者也会随着创业公司所处的阶段比例的不同而随之流动,更多的位于早期阶段的创业公司吸引了更多的投资者在早期阶段进行投资。随后,所有的资源会向顶端依附,底端逐渐被抽空。

这对新晋的投资者来说是更大的机会,因为现存投资者或投资机构已经有自己所适应的风险率,这对他们来说很难改变。不同类型的投资者所适应的风险率各不相同,但是各投资者都有自己特定的风险率,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所从事的流程,也因为他们自己的个性。

如今,VC 经常在 A 轮就投太多的钱,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他们觉得自己要在 A 轮公司里得到一大笔,以补偿董事会席位损失的机会成本。这意味着,如果竞争激烈,那么估值数额就会增加,公司所出售的比例反而不会变。这又意味着如果一家创业公司有前景,那么 A 轮的投资者往往会往公司手里“塞”比他们想要的还要多的钱。

有些 VC 会撒谎称这家公司确实需要那么多钱。还有些 VC 比较诚实,承认他们的财务模型要求他们必须拥有各家公司一定比例的股份。但是我们都知道,A 轮能融到多少钱并不取决于公司自己的利益,而是取决于 VC 想拥有多少数量的股份以及市场估值。

正如很多坏事的发生一样,这并不是故意发生的。风险投资之所以陷入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最初的假设已经逐渐开始变得过时了。风险投资的传统和财务模型建立于创始人更需要投资者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创始人往往会在首轮里就向投资者出售很大比例的股份。如今,创始人不再愿意出售那么大比例的股份,但是 VC 却还是想尽办法买那么多,因为他们不确定如果 A 轮持股少于 20% 他们是否能赚到钱。

我之所以认为其中有危险,是因为 A 轮投资者与创业公司的意见越来越不一致,这最终会导致被“反咬一口”。我之所以说其中存在机会,是因为随着市场正在离开 VC 的传统商业模型,有潜力的创业公司正在变得越来越多。这意味着第一个打破规律只购买创始人所想出售的股份比例的 VC 能够获得巨大的回报。

如果危险真的发生了,风险投资行业会变得如何呢?我当然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些投资机构最终会遥遥领先,如果有一家顶级风险投资机构开始在 A 轮只投公司所需要的投资数额,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做,那么他们会持续得到最好的创业公司。这才是最赚钱的方式。

你无法永远对抗市场力量。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们看到了在 A 轮里接受太大投资(一般在 40%)的创业公司往往最终倒得很快。如今,VC 开始把投资比例控制在 20% 这条线上。不过我每天都在等着这条线继续往下跌,这事迟早得发生,你就等着瞧吧。

谁知道呢,也许 VC 做对了其他什么事也会赚到更多的钱。这事不会是第一次发生。风险投资就是一个靠偶发成功赚回百倍回报的行当。再说,你对这种业务的财务模型能有多大的信心呢?你只要不那么偶然地补偿性成功一次就能挽回 A 轮股票缩水一半的损失。

如果你想在投资市场寻找新的机会,可以先从创始人们所抱怨的东西找起。创始人们就是你的顾客,他们所抱怨的事就是未被满足的需求。我给了两个创始人们抱怨最多的事:投资者在决策上花了太长时间,在 A 轮投资里过度稀释他们的股份。这两件事就是你进入投资市场的切入口。但是还有一个更加普适性的原则是:做创始人们想要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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